巫垚一顆心都沉到穀底去,今次賠了弟弟又折兵,不僅大方壺和玉京城沒到手,連陽關道這個保底都拿不著了。
青豹妖更是立刻招呼手下:“快走,快離城!”
玉京城一旦被重啟,它就會倒大黴。眼前這個天魔已經靠不住了。
眾妖往城門方向飛奔而去,都使出吃奶的勁兒。
巫垚則抬手打出一道寒氣,在眼前化作一頭大鳥。他跳上鳥背,寒鳥就振翅而起,往城外飛去。
寒鳥速度極快,在身後留下星星點點冰晶。
不過等他飛越城牆,下方一陣劍雨撲麵而來,少說也有四五百柄。
巫垚幾番閃躲,座騎還是被射爆,他自己不得不掉落城牆。
此時恰逢撥雲見月,城牆陰影也被照亮,月光幽幽打在一個人身上。
他雙手抱臂,斜倚靠牆,黑中帶金的戰甲映射出冰冷的光。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長很長,蓋住了斑駁的牆。血紅色的披風隨風翻飛,卻詭異地沒發出一點聲音。
“九幽!”巫垚毛骨悚然。九幽的出現真像個幽靈,又跟城牆融為一體。
這就是巫垚眼下最不想碰見的對手。
虛無之地消散之後,他就沒再見到九幽,也不想見到——最好的戰機已經消逝,自己也奈何不了對方。
結果,人家已在這裡等他了。
“其他天魔呢?怎麼撇下你一個人等死?”九幽沒動一下,聲音卻在巫垚耳邊響起,“珈婁天呢?虛無之地的戰鬥,我還沒打爽,你把他再叫回來。”
血魔嘎嘎笑道:“我看珈婁天是待不住了,著急忙慌躥回天上去了。”
要是真能把珈婁天尊請回來,巫垚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隻能轉移話題:“地母的石心呢?”
此時城內恰好飛出一頭禽妖,轉眼就要飛越城牆。牆根的陰影內忽然射出十幾根鐘乳石,每一根頂端都尖如鋼針。
禽妖能躲開一支卻躲不開一簇,刹那間數針穿心,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順著它掉落的方向看去,青豹妖也帶著二百十來個妖兵,趕往巫垚腳下的城門。
月光明亮,禽妖又被射落,青豹妖一抬頭就瞧見城牆上的兩個人,不由得一驚。
九幽大帝的聲音,就在每個人、每頭妖怪耳邊響起:
“罪大惡極,死有餘辜。殺了他們。”
他說得異常平淡,好像隻是撣去戰甲上的落灰,整片城牆卻猛然震動,有個龐然大物從他身後拔地而起,體型急速膨脹,高度瞬間就超過牆頭。
無數砂土簌簌而落,月光襯出它魁偉的身軀遍布灰黑色的堅岩。
它的眼睛裡,照出兩道駭人的紅光。
地母!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隻看這個超級大塊頭乖乖佇立在九幽身後,而九幽連頭也不回,就知道玉京城大戰最後的贏家是誰了。
九幽往城下一指:“不留活口。”
這就是最後的宣判。
青豹妖低頭就往城門衝去。
地母又重新掌控了玉京城!這是真地母也好,上官飆偽裝的也好,對它來說都是噩耗。
城門不遠,但地母反手一巴掌拍在牆上,地下無端升起一塊巨石,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