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軍看得眼都不眨，許久說不出話來。
好壯觀哪。
南城門樓像是守望者，最後一個才沉入地表。賀淳華牢牢盯著它，仿佛知道長子就站在那裡，與他遙相對望。
禽妖鷺鳥吱吱喳喳，都在赤帕高原上空盤旋。
約莫一刻鐘後，煙塵嫋嫋散去，赤帕高原最西南端空空蕩蕩，地表下沉五丈，好像被蛋糕被刮刀抹去了整整一大塊。
這一整塊，都被地母馱走了。
在佇立一百七十多年後，盤龍古城終於離開了這片土地。
盤龍城的軍民曾經那麼想離開荒原，卻因現實的沉重而不得不留守到最後一刻，抱城而亡。
他們生前沒能實現的願望，賀靈川在一百七十年後帶著整個盤龍古城完成了。
賀淳華知曉盤龍城的過往，這時眼眶竟也有些微潮。
他沒問九幽大帝要去哪裡，那個答案大概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從此以後，恐怕天底下再也沒人能夠準確掌握盤龍古城的下落——
除了九幽大帝。
“王上？”單遊俊在等著他下令。
“玉京城還有一些吃人的妖怪遊蕩荒原，你派人搜捕清剿，不要讓它們侵擾村鎮平民。”賀淳華隨口吩咐，“紅崖商關全部恢複，貨運往來不能中斷。”
“是。”
“還有……”賀淳華想了想，“從今時起，盤龍荒原改名為黑水平原。”
盤龍古城已從這片土地消失，荒原還有保留舊名的必要麼？
“啊，好，這就去辦。”
單遊俊行禮退下，但沒走出十丈，又被賀淳華叫住。
“算了，不改名了。”他望著赤帕高原出神，少有地出爾反爾，“就還叫作盤龍荒原吧，當個紀念。”
這片荒原上曾經覆蓋多少恩怨情仇，甚至有他自己年少時的青春歲月。
就讓它們和“盤龍荒原”這個名字，永遠留在這裡吧。
一陣風過，高原上的黃沙撲麵而來。
盤龍古城走了，但風沙還在。
賀淳華輕輕歎了口氣。
浮生一夢，世事如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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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苔城。
一到秋天，冰苔原就披上了金裝，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金燦燦。
這片草原本來也有不少商隊往來，但每年到了這個時節，商路就會自動中斷，有經驗的商旅不再踏上苔原。
原因也很簡單：
為期三十日左右的苔牛大遷徙。
賀靈川就站在果村最高的石塔上。這個小村莊後方有個小山丘，丘頂建了一座了望塔，以觀察草原妖獸的動向。
金色的原野上有一大片黑乎乎，那就是苔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