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川抬頭一看，汪管事的身影果然出現在林中小路上，正往坡頂走去，腳步匆匆。
“他走得快，說明身上還有任務，辦完還得出去。”賀靈川一眼就能判斷，“現在就得拿下他，否則又要等很久。”
但梯田裡的監工還盯著所有人乾活，他們突然缺席，勢必驚動他人。
怎辦呢？
不遠處，三具機械傀儡刨地刨得熱火朝天。賀靈川看了看它們，對血魔道：“讓它們停工。”
“小意思。”血魔化作一縷紅煙，往半坡飄去，“三個傻大黑粗！”
它不是獨立的生命體，大概被小世界的法則判定為法器，所以不受重力加減影響，還能行動自如。
這大工地塵土飛揚，就是它最好的掩護。
賀靈川進入靈蘊宮之後，並未有芒刺在背、遭人窺探的感受。以他此時的靈覺，基本可以判定，這靈蘊宮不像玉京城那樣，被一個無所不知的主宰隨時監控。
三頭傀儡裡，有兩頭刨地的架式越來越慢，幾息後就相繼停下，再也不動了。
之所以不把三架都搞壞，血魔不想讓事故看起來像是人為的。
是不是玄晶耗儘？幾個監工自行去半坡庫房領取玄晶，給它們裝上，但它們還是一動不動。
“破玩意兒，又壞了！”監工氣得踢它們一腳。
但這麼堅硬的地麵隻有機械傀儡刨得開，人手開鑿的效率低得令人發指。棍子監工再看看一股腦兒坐在地上直喘粗氣的力工，沒好氣道：
“算了，今天就到這裡，找人過來修傀儡吧。明天早點開工。”
凡人力弱，再乾也乾不了一個時辰了，傀儡還壞了，不如提前收工。
山坡上終於敲響了銅鑼，那是下工的標誌。
力工們有氣無力地歡呼一聲，但多數都坐著沒動，恢複體力。這裡多數人已經連續乾活十三個時辰，再不休息就要活活累死。監工則是揮起鞭子，把力工們趕回半坡裡的屋舍，自己頭也不回往半坡矮房走去。
他也要趕緊補覺。
屋裡沒有床，所有人席地而臥，互相都看得清清楚楚。不過眾力工已經累得筋疲力儘，剛躺下來，呼嚕聲就此起彼伏。
壓根兒沒人在意，這一組莫名少了兩個。賀靈川和小安是新來的，無人在意他們。
此刻，他們再一次潛入坡下的小樹林，在這裡安靜等待。
汪管事也沒有辜負他們，大概兩刻鐘後出現在小路上。
他低著頭，心事重重往前走，不意斜邊唰地冒出來一人，把他嚇了一跳。
還有一個討好的聲音：“汪管事！”
汪管事定睛一看，這不是方才的鞭子監工嗎？
他沒好氣道：“你鬼鬼祟祟躲在這裡乾嘛？梯田那裡為什麼停了？”
“挖地的傀儡壞了，正在緊急報修。”鞭子監工靠過來道，“我有一事相求。”
說罷，他手底翻出一大塊玄晶，閃著淡紅色的光芒。
再沒什麼光芒比玄晶更迷人，汪管事目光被玄晶吸引，沒在意他靠太近了：“什麼事？”
“麻煩汪管事幫我調個崗。”鞭子監工把玄晶往前一遞，“調去現成的梯田。眼下這活計，乾起來太要命了。”
倒也不算什麼難事。汪管事拿起了玄晶：“這個嘛，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