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結法印口誦咒語,在眼皮上麵抹了一下後,眯著眼睛一邊觀望縣城上空,一邊說道“妖鬼之氣還有不少,但是與我之前看到的情況相比,已經是大有緩解。”
秦少遊點了點頭,越發肯定自己看到的這片黑氣,就是崔有愧口中所說的妖鬼之氣。
他沉聲道“那我們就再接再厲,爭取早日讓這壓城的妖鬼之氣散儘!”
“好!”崔有愧應道,隻覺得熱血沸騰,旋即就從懷中掏出紙筆,記下了這句話。
兩人很快進了城,下馬步行。
秦少遊看了眼天色,對崔有愧說“時間不早了,崔師兄你快去找秀才彙合,繼續上演父慈子孝的戲吧,這匹馬交給我帶回鎮妖司即可。”
崔有愧聽到這話,表情頓時就耷拉了下來。
沒有人想當兒子,尤其還是給朱秀才當兒子。
但是為了引出黎丘鬼,崔有愧也隻能做出犧牲。
而且他也不是白犧牲,朱秀才給他信誓旦旦的保證過,一定會幫著他宣揚這犧牲精神。
於是在輕歎了一口氣後,崔有愧把馬韁交到了秦少遊手中,轉身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
秦少遊很快回到了鎮妖司。
他將兩匹馬交給手底下的守夜人打理,自己則步入大堂,在給九天蕩魔祖師像上了一炷香後,將今天在城隍廟裡麵看到的情況做了簡單描述,然後問“您老人家可知道,為什麼城隍爺會放任妖鬼占了他的廟宇,騎在他的頭上?”
九天蕩魔祖師像還真是知道原因。
一片煙氣在大堂裡麵湧動,最終化作了一行詩詞白骨已枯沙上草。
秦少遊好歹也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看懂了這句話,眉頭微挑,問道“祖師爺,您的意思是說,此地的城隍已經死了?”
這一次,九天蕩魔祖師像沒有再作回應。
不過秦少遊知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因為按照九天蕩魔祖師像的脾氣,自己要是猜錯,少不得要被嘲笑鄙視一番。
於是秦少遊又問“祖師爺可知,此地城隍是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對於這個問題,九天蕩魔祖師像沒作回答,隻是白了他一眼。
秦少遊讀懂了祖師像的意思,這是在吐槽他我跟你是前後腳到的綿遠縣,你問我?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呃……”秦少遊尷尬一笑,嘀咕道“我以為您老人家能夠算出來呢。”
九天蕩魔祖師像目光一僵,隨即直接將眼睛挪向一旁,不想理他。
秦少遊撓了撓頭,也不敢多言,就此退出了大堂。
走的時候,還不忘朝著一直待在大堂裡麵看熱鬨聽八卦的秋容打了聲招呼。
而在他走後,九天蕩魔祖師像裡,似有一聲幽幽的輕歎傳出。
白骨已枯沙上草……這說的可不止是城隍啊。
秋容瞬間豎起了耳朵,卻又什麼都沒有聽見。
離開大堂的秦少遊,先去廚房查看了陰醋和量人蛇酒的情況,然後就回到了自己辦公的差房,一邊看著案宗,一邊練刀。
迅雷刀法他已經練至大成,現在練刀,更多是為了適應左千戶贈送的斬魂刀,好與這把刀做到人刀合一、如臂使指。
天色很快徹底的黑了下來。
吃過晚飯後,秦少遊繼續坐在差房裡麵練刀看案宗。
同時也是在為綿遠縣城裡的嚴打行動坐鎮。
一旦某處需要增援,或者是遇到了像吊客、黎丘鬼這樣的惡妖厲鬼,他便會在第一時間趕過去。
不過今天晚上的嚴打行動,進行的很是順利。
秦少遊通過辯聽,聽見了守夜人與妖鬼的廝殺聲,卻沒有看見求援的穿雲箭。
當然了,包括黎丘鬼在內的幾個惡妖厲鬼,也暫時還沒有音訊。
秦少遊對此並不著急。
越是厲害的妖鬼越狡猾,想要找到它們,得有耐心。
不知到了幾時,秦少遊忽然心生困意,連打哈欠。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際,一個威嚴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秦總旗,醒來!”
秦少遊精神一振,睡意瞬間全消,下意識的要摸刀。
同時循聲望去,卻看見左千戶站在差房門口,表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