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幾個檔頭和番子,急於在許純的麵前掙表現,大聲厲喝的同時,不僅沒有勒馬,還加快速度,奔著此人衝去,要將他踏於馬下。
麵對快馬而來的輯事廠番子,這人不閃不避,直接撞了上去。
“轟”的一聲,戰馬被直接撞翻在了地上,這人卻是屁事沒有,隻有身上的衣袍被撞破,露出了藏在衣袍下麵的本來麵貌。
卻不是人,而是一個半人半龜的妖怪。
這龜妖仗著身上堅固的龜殼,根本沒有把疾馳而來的戰馬放在眼裡。
許純見狀,眉頭一挑,正待下令圍殺了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龜妖,附近卻是突然圍上來了一大群人。
有了龜妖的前車之鑒,輯事廠眾人仔細打量,發現圍上來的同樣不是人,而是一群蝦兵蟹將、鯊魚人。
城中有妖怪,不是什麼稀罕事,但這群海妖顯然是來者不善,而且看它們的實力,還都不弱!
輯事廠的眾人見狀,急忙將許純圍在中間,厲聲嗬斥“你們要做什麼?我們可是輯事廠的人,你們想造反不成?”
龜妖打量了他們幾眼,麵露不屑,冷聲道“秦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他許可,不能在此刻靠近鎮妖司!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有什麼事,等這段時間過了再來。”
許純聽到秦少遊的名字,眉頭一挑,問道“你說的這個秦大人,可是鎮妖司的秦少遊秦千戶?我們就是來尋他的,他在做什麼?為什麼要讓你們來封路?”
“你們輯事廠的人,來尋我家大人做什麼?難不成是想要尋仇?”
龜妖還未開口,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蝦兵蟹將身後傳來。
緊接著,朱秀才扶著刀,從一堆海鮮中走了出來,眯著眼睛在許純等人身上掃來掃去,似乎在尋找著下刀的位置。
“朱百戶。”
許純這一路上,顯然是做過功課的,認出了朱秀才,忙拿出身份憑證,交給了朱秀才查看,同時說道“我們是奉了萬歲爺的旨意,來召秦千戶回京的……”
朱秀才早就知道他們的來意,卻還是裝出了一副驚訝的樣子。
“我家大人是奉旨來江南辦桉的,都還沒有查到頭緒,怎麼就要被召回京了?那這個桉子呢,還查不查?”
許純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但是並沒有看出破綻。
看樣子,朱秀才要比他更奸詐。
許純答道“京中出了一些事情,你們目前查的這個桉子就不要管了,會安排其他人接著調查。秦千戶呢?他人在哪裡?快隨我們回京,萬歲爺等著他回去,另有緊要差事安排。”
“我家大人這會兒正在鎮妖司裡,代天地敕封南海龍王呢……”
朱秀才的話還沒講完,就被一臉震驚的許純打斷。
“敕封南海龍王?這……秦千戶這是在封神?”
“沒錯。”朱秀才點了點頭,“你們是輯事廠的人,難道沒有聽說過我家大人有封神的能耐?”
“聽是聽說過,但是沒有親眼見到過……”許純說到這裡,精神一振,忙問“朱百戶,我們能去旁觀嗎?”
朱秀才心說這場封神儀式,本來就是為了你們舉辦的,但卻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後,方才說道
“你們是奉了萬歲爺旨意來的欽差,自然可以去鎮妖司旁觀南海龍王的封神儀式。不過你們要保持安靜,千萬不要在封神的過程中喧嘩吵鬨,否則,壞了海南龍王的封神大事,我們大人能放過你們,南海龍王也不會饒過你們。”
“明白,明白。”許純連連點頭,急忙翻身下馬,將番子留在了此地,隻帶兩個檔頭步行進了海州鎮妖司。
至於那個馬被撞倒,自己落馬摔傷的番子,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鎮妖司的院子裡,秦少遊一直開著辯聽,在聽外麵的動靜。
知道輯事廠的人來了,他便捧著手中朱秀才代寫的表文,高聲念誦了起來
“今有南海之龍敖醜,一心向善,秉持正道,護生靈安康,有龍神之姿……特奏請天地,敕封敖醜為南海龍王!”
敖醜瞥了眼秦少遊,又看了看剛剛跑進來的許純幾人,目光閃爍,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