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家長老勾扯著姬瑤月的唇角,姬瑤月便真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她笑著,豔若花開,腳步一步一步後退去,“可是,我最想做的,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你們說,出賣天香穀的一員,換取其他族眾的安然,是玷汙牡丹的榮耀,可莫忘了,我已經被逐出天香穀了,所以……再會!”
姬瑤月輕盈一點地,翩飛出妖狼騎陣外,回身一轉,麵上再無半分笑容,無視族人的聲聲呼呼,對賀蘭冰戎道“賀蘭將軍,走吧,帶我去見北龍天!”
北地,突厥汗國境內,無儘草原之中,暗藏一個少有人知的妖族帝國。
雖是處於一處洞天之中,但據說此洞天幅員遼闊,不在已知的最大洞天“通天道”之下,隻是少有人能履足此地,更無人能丈量妖國全境,所以是真是假,人族中人難以分曉。
莫說是人族,便是孔雀公子也是初臨此境,原本是一望無儘的草原,但一入妖國,地勢瞬間變得高聳,天幕之下,是一片仿佛水墨山水般的蠻荒圖景,黑山白水,壯麗玄奇,偶有飛瀑高懸在上,好像用著筆觸粗獷寫意,寥寥數筆之間,便描繪出一種沉凝渾厚,浩瀚蒼茫,將八荒四海儘皆囊括其中的圖景,
正中,道道山脈宛若群龍爭首,彙聚成一團,共同拱起了最高的一山,而山頂,一個高聳入雲,氣勢磅礴的宮殿高居再上,公子翎一眼看去,便覺一股雄渾,蠻荒,蒼涼,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
不由讚道“本公子倒是不知,老龍頭你這地盤竟是這般壯闊雄奇,直到今日才邀本公子前來,未免小氣了!”
北龍天笑道“公子這話,倒是冤枉朕了,當年公子初現崢嶸,朕便曾遣派使者,延攬過公子入萬妖殿,隻是被公子一口回絕了。”
“還有這事?區區小事,老龍頭你倒是記得清楚,本公子可是早就印象全無了!”
北龍天麵帶無奈,“公子記不得了,朕卻印象深刻,連公子的回話都記得清清楚楚,‘不借你北龍絲毫之力,本公子照樣可也傲視橫飛!’而公子果然說到做到,不出數年,公子再進一步,越居頂峰,與朕平起平坐,從此當世妖王,再添其一,現在想來,朕當時延攬你的籌碼,真輕薄的可笑了。”
公子翎哈哈一笑,“那這次,老龍頭你要與本公子看何物?莫不是招攬本公子的新籌碼?”
“這麼說,倒也沒錯,東西在這邊,公子這邊走!”北龍天引路在前,公子翎緊跟在後,山回路轉之際,眼前赫然現出一處眾軍集結的軍所!
公子翎眉頭一挑,卻是凜然無畏繼續前行,便見軍所之內,妖軍披堅執銳,軍容整齊,列陣在前,卻不是為了埋伏廝殺,而是在操練演兵。
而北龍天的到來,也沒有激起一絲波瀾,每一個妖軍都是專注認真,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好似早已司空見慣北龍天的審閱。
而北龍天信步而行,還饒有興致的從擺放軍械的一處軍械架旁取下一個勁弩,饒有興致的上弦把玩。
公子翎有些不耐道“老龍頭,要本公子看的,你莫非是你的妖軍?”
“錯了”北龍天擺弄著手裡的弓弩,搭箭上弦,隨後突然轉身,扣動扳機,滿弦的利箭隨即箭射而出,在咫尺之距,疾射向公子翎。“朕要給你看的是它!”
“嗯?”公子翎狹長雙目一眯,身不動,一身雄渾氣勁透體而出,一瞬間,身前便多了一道堅實氣牆。
弓箭仿佛射入泥沼中,難以寸進,而隨著公子翎雙目精芒暴漲,利箭倒飛而出,直刺向北龍天,北龍天頭微微一偏,利箭擦耳而過,“咚!咚!咚!咚!”連穿了幾麵鼓,餘勁仍未歇,最後一箭釘在了中央旗杆之上,便聞“哢嗤”一聲想,碗口粗的旗杆在這小小箭矢之下從中折倒,砸落在軍所中央。
旗杆緩緩折倒,當著旗杆的妖軍不做躲閃,似是要被砸得頭破血流,喪命當場,也不做絲毫閃躲。
但旗杆落地之前,北龍天已信手一揮,旗杆瞬間反方向倒去,砸在無人的空處。同時下令道“今日到此為止,你們退下吧!”
眾妖軍聞令,才潮水般撤離,而公子翎哼道“你要我看的就是它?那還真讓本公子失望,若是神兵利刃,或許還隻得本公子矚目,但,一個尋常弓弩,可傷不得本公子分毫!”
“這可不是普通弓弩。”北龍天搖頭,再上一根箭矢,手一揚,這次箭矢直射向前,正中五百步開外的一道標靶,“這是我妖世從人族大唐那裡偷學來的工藝,曆經十年研究,終於能實現量產的弓弩。”
“哦?”公子翎挑挑眉問“可,那又如何?”
“公子所言不差,它不過尋常弓弩,自是傷不得公子分毫,可妖族之內,如公子這般修為者也就還有三個,可若它瞄準的是普通化形期妖怪呢?”
“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啊……”北龍天歎了一聲,麵色凝重道“我想說的是,如今天下妖族的處境,已是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