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來敵一個回身,身形急速倒退,避開佛光劍氣,立身在了倒插在丹爐中的戰戟柄端,而他的真容,也在光芒中現出行跡。
便見他麵目靛青,形容醜怖,頭發好像燃燒的火焰般赤紅,下顎齙起的尖牙都伸到了牛鈴般的眼珠下。此時單足半蹲在戟端上,手中橫著一個與戰戟差不多,就是小上一號的海叉。
“這是夜叉!”應飛揚心中一驚,識得了此鬼怪,隨即心中有所猜測,暗自調動天書間的感應,下一瞬,心中便得到了冥冥中的感應。
“夜叉天書,附在了這隻戰戟之上!”
應飛揚倒是不知其中因由,原來斛明珠如今所用戰戟正是夜叉王當年兵刃,昔年夜叉王被人夾擊而死,一縷殘魂寄托在了戰戟之上,後來戰戟幾經輾轉落入斛明珠手中,而斛明珠能開啟夜叉王寶庫,也是從夜叉王殘魂中得到的訊息。
而自天書現世後,夜叉天書受夜叉王殘魂感應出現散落在東海,但天書需寄體而生,而夜叉王隻餘殘魂一縷,最後不知怎的,大致就是講究著在戰戟上先寄身了。
“啐,不該出現的時候,倒是出現了!”見到苦尋多時的夜叉天書,應飛揚麵上卻不見歡喜,按照原計劃,在找到天書後,應是由天女施展佛門秘法將天書取走,可如今天女不在,應飛揚也不會什麼秘法。
而他縱然苦惱,那夜叉卻不給他苦惱的時機,八部護眾之間感應,讓他對應飛揚產生本能敵對,原本被斛明珠妖力所攝,安安分分的呆在了戰戟中多時,但應飛揚接近他時,卻讓他現身展開攻勢。
夜叉也被稱為“捷疾鬼”,形容的就是他身法矯健,敏捷又迅速,此時攻勢再展,舉叉向應飛揚掠來,速度竟比方才還快了許多。
而應飛揚心有顧忌,不知該那他如何是好,出手之間,不由就多了幾分滯礙。
“嗤——啦——”伴隨迅影一閃,一聲清脆裂帛聲響起,應飛揚肩上衣物已被叉子洞穿,化出了個大口子,而這已算幸運,若他再慢一瞬,整個肩膀就要被開出三個血洞,徹底廢去。
應飛揚心頭一怒,暗道“管他如何?先斬了再說!”
想起“龍”現身時,就是被她所斬後才依附在他身上,應飛揚也不再多想,索性如法炮製。
“龍眾”能斬,夜叉自然也不在話下,應飛揚交戰多時,心中已有了應對之法,但見他手結佛家智吉祥印,結印之手一撫劍身,一團若有若無的渾圓劍氣氣旋隨即生出,無形無相,似實還虛。
應飛揚察覺,佛門招式對八部護法似乎格外有效,而此時施展的達摩神劍第八式——“佛法無邊”也恰是以沉破疾的招式。
但見渾圓氣旋生出一股吸力,夜叉迅捷身形頓受吸力影響,攻勢雖依舊疾快,但卻每每發生偏差,攻擊落到空處。
而隨著他的攻擊帶動風勢,劍氣氣旋也越旋越大,最後,夜叉竟無可避免遭氣旋攝入包裹,感覺落入氣旋中。
夜叉欲衝出氣旋強行發招,但招式皆被氣旋引偏,最後化出一道弧線反襲向己身,,正如因果業報,越是拚命攻擊,業因越是深種,自身受害越大。
最後,應飛揚劍勢一收,長劍駐地,劍氣氣旋便隨之猛然縮緊,被包裹在其中的夜叉還未發出一聲嚎叫,便已被劍氣收攏的劍氣絞殺!
強招之後,應飛揚擦了一把虛汗暗自疑問,此時,便見一股幽深黑氣從夜叉消失的地方飛出,沒入了自己體內。
“這算是……成了嗎?”應飛揚不明所以,正欲檢查一番,忽然,聽聞“哢嗤”一聲機括聲,此聲一響,應飛揚麵色瞬間一變。
原來,方才施展佛法無邊之招,所生出的劍氣氣旋竟將機關觸動,長戟在氣旋影響下自行旋轉了半圈!
應飛揚足下地板劃動,竟又現出一道暗門,寶庫真正核心的位置,就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打開了!
東海上空,天色已明。
而此時,天女淩心禦使十丈輕塵從雲端飛過,欲攔阻蜃樓城,阻止一場即將發生的劫難。
“那裡便是真正的水晶宮麼?”天女淩心放眼望去,視線儘頭,一座水上宮殿躍然在前。
萬年不化的寒冰打造成了宮闕城堡,壯闊與精美兩種極致美感渾然一體,晶瑩剔透的宮牆在初陽照射之下煥發出斑斕七彩,美得炫目。
“這等瑰寶,萬不能被蜃樓城炸毀!”天女淩心把定心念,打算加速抵達水晶宮,通知內中水妖做好防衛。
但行不太遠,卻驚見,與她成一個斜角方向,一艘大船漸漸從海平麵冒出桅尖,此時風帆鼓蕩,乘風破浪而來,正是裝滿了黑雷火的玲瓏號貨船。
“不好!來不及了!”天女估算一下距離,料得待她抵達水晶宮,還未必來得及通知,貨船便已駛來,到時一引爆,萬事皆休。
天女淩心一咬唇,隨即偏轉方向,從雲層上空急速飛過,攔截貨船而去。
待至貨船上空,天女淩心淩空而立,雙目一凝,透過雲層,照破虛幻,鎖定了貨船之上,“果然,那些麵具人都已去搜尋玲瓏郡主了,沒想到我們會再殺回,現在船上高手,隻有蜃樓城一個!”
而甲板之上,蜃樓城長身而立,雙目緊盯著已近在眼前的水晶宮,雙目有怨憎,有期冀,更多的卻是急不可待。
就在此時,突然心生警覺,感覺一股目光自雲層上射來。隨即冷聲道“誰?”
話音方落,雲層洞開,一道清聖倩影自天而降,好似天上仙子,降臨不屬於她的凡塵。
嫋娜身姿雖是輕盈,落足卻似有萬鈞之沉,點落船頭撞首之上,整個船都好似下沉三分!
天女淩心腿彎微屈,盈盈一禮道“為了東海萬千生靈,晚輩懇請蜃統帥在此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