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鬼像尊飽經風霜的石像,踞坐在聖殿石階上。
看著蕭辰獨自歸來,一切了然於胸。
卻還是沙啞著嗓子,詢問道:“聖女她……”
“已然飛升仙界。”
蕭辰的回答擲地有聲,蕩開一絲沉甸甸的意味。
他伸出手,拍了拍老酒鬼乾瘦的肩膀,唇邊勾起一抹戲謔。
“魔族大亂算是平定了,但是,還有不少漏網之魚。”
“你老人家的苦差事,又得乾起來了。”
聽見這句話,老酒鬼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軟塌塌癱在石階上,發出誇張的呻吟。
“你個臭小子,就不能換個人坑嗎?”
“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蕭辰忍俊不禁,搖了搖頭。
這老家夥,抱怨歸抱怨,論探查魔族蹤跡的神通秘法,除了他,還真找不出第二個。
“您老這火眼金睛,不找您找誰?難道,您偷偷收了徒弟,我不知道?”
“對了。”
老酒鬼像是剛想起什麼芝麻綠豆的小事,眼神左右瞟了瞟,壓低了聲音。
“那老頭子和老太婆醒了!”
“老頭子?老太婆?”
聽見這兩個稱呼,蕭辰先是愣了一下。
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
老酒鬼口中不怎麼恭敬的稱謂,指的正是玉虛真人和南宮冷月。
大戰過後,這兩位聖殿的擎天玉柱,總算是從沉睡中蘇醒了。
“他們要見你!”
老酒鬼湊近了些,壓著嗓子,像在傳遞什麼驚天大秘密,口氣裡還帶著昨夜殘存的酒氣。
蕭辰心中了然。
聖殿,終究是他們的聖殿。
自己隻是在他們缺席的這段時間,代為打理罷了。
如今,正主歸位,聖殿自然該由他們做主。
老酒鬼故作神秘,怕不是以為,他蕭辰貪戀權柄,想旁敲側擊的提醒他,該和老頭子和老太婆爭上一爭?
想到這裡,蕭辰嘴角輕笑。
他可沒興趣趟這渾水。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殿。
高大華美的穹頂之下,陽光透過雕花窗格,在光潔如鏡的石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聖殿一眾長老彙聚在此處,神色肅穆,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高踞主位之上的玉虛真人和南宮冷月。
兩人雖麵帶倦色,卻依舊散發著強大而威嚴的氣息。
蕭辰剛剛踏進殿門,侍立兩側的應龍衛便如潮水般湧上前來,齊刷刷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恭迎龍君!”
整齊劃一的動作,雄渾磅礴的氣勢,如同一記重錘,在殿堂內激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然而,竊竊私語很快便平息下去。
眾人皆知,眼下的局勢,容不得半分不合時宜的雜音。
主位上,玉虛真人和南宮冷月凝視著緩步走來的蕭辰,眼神複雜難明。
昨日,他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修士。
轉眼間,竟站在了與他們比肩,甚至,隱隱超越的高度。
兩次平息魔族動亂,獨戰數位魔皇而不落下風。
這等彪炳戰績,即便是他們二人,也難以企及。
這並非謙遜,而是鐵一般的事實。
否則,他們豈會身受重傷,狼狽逃回聖殿?
此刻,他們隻感覺如坐針氈。
“不愧是聖女看中的人……”
這個念頭,不約而同的出現在玉虛真人和南宮冷月心中。
回憶起當時藍若靈將那個尚顯青澀的蕭辰帶到聖殿時的場景,心中更是感歎萬千。
同時,玉虛真人和南宮冷月也敏銳的察覺到了殿堂內微妙的緊張氛圍。
目光掃過蕭辰身周那些單膝跪地的應龍衛,玉虛真人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是是在給蕭辰撐腰啊,生怕我這個老頭子會直接剝奪了他所有的權力。”
“可是,這權力,從來都是靠實力掙來的。”
“蕭辰現在的實力,足夠與我等平起平坐,又何須他人刻意維護?”
南宮冷月清冷的目光轉向玉虛真人。
論實力,論資曆,玉虛真人皆在她之上。
關於蕭辰的安排,自然應該由他開口。
玉虛真人感受到南宮冷月的視線,轉頭看向蕭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