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飛出數裡之後,他又突然折返回來。
像一道真正的幽魂,潛伏在礦脈外圍,一處視野絕佳的暗影之中。
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將整個礦區,尤其是周武所在的地方,牢牢鎖定。
他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頭人仙境的凶獸,充其量就是個小嘍囉。
解釋礦奴失蹤或許還行,想要解釋接了任務前來調查失蹤案,卻無故消失的弟子,有些太勉強。
周武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更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讓他不得不多個心眼。
這年頭,沒點心眼,怎麼在仙界混?
很快,夜幕再次降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周武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終於還是按捺不住,悄悄起身。
他那動作,比最靈巧的狸貓還要輕盈幾分。
輕而易舉,避開了所有礦工和守衛的耳目。
當然,在蕭辰的神識中,跟透明的沒什麼區彆。
他一路鬼鬼祟祟,像隻老鼠,朝礦脈深處那片陰森森的區域摸去。
蕭辰嘴角噙著一絲了然的冷笑,如影隨形,不緊不慢地吊在身後。
距離控製得,多一分太遠,少一分則可能被察覺。
很快,周武來到之前蕭辰斬殺那頭凶獸的地方。
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往更深、更陰暗的地方鑽。
最終,他在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塌陷的山壁前停下了腳步。
先是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一塊黑漆漆的令牌。
那塊令牌上麵,似乎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在昏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然後,他將令牌往山壁某個不起眼的凹陷上貼了上去。
嗡!
山壁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露出了一個漆黑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洞口。
洞口裡吹出的風,帶著一股子能把人凍僵的陰寒。
周武深吸一口氣,表情複雜。
像是要上刑場,又像是要去領什麼了不得的賞賜。
隨後,他一咬牙,一跺腳,閃身鑽了進去。
蕭辰眼神一凝,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芒。
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了進去。
這老小子,果然藏著秘密。
洞內是一條蜿蜒向下的通道,坡度還不小。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還有一股子令人聞之欲嘔的腐臭味,像是無數生靈在這裡腐爛了千百年。
通道的儘頭,豁然開朗,是一個頗為寬闊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間,一個身披寬大黑袍,連臉都嚴嚴實實籠罩在兜帽陰影下的男子盤膝而坐。
在他身前,漂浮著數團暗紅色的血霧。
那血霧非常粘稠,隱約中,可以看見有無數扭曲掙紮的人形虛影在無聲哀嚎,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怨毒與絕望。
石室內的光線來源詭異,並非燭火,而是幾團懸浮的血霧自身散發出的暗紅光暈。
將石壁映照得如同屠宰場般,黏稠而不祥。
周武一進入石室,腿肚子就先軟了,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隨後,聲音帶著哭腔,哆哆嗦嗦地說道:“魔使大人,今日羽化仙宗派來一名內門弟子調查失蹤案,小的已經將那頭血煞獸交給他,應該是暫時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