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指尖驟然迸射出一縷凝練至極、細若遊絲,卻又亮如夜空中最孤傲寒星的劍芒。
無聲無息,卻速度極快,超越了視覺的捕捉,仿佛一道來自九幽的裁決之光,甫一出現,便洞穿了空間,精準無誤地沒入朱福生暴漲氣焰,尚未攀至頂峰的眉心。
血霧繚繞中,朱福生臉上的猙獰與瘋狂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
眼中洶湧的怒火與不甘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死灰。
他似乎想低頭看看自己,又似乎想說些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未能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他那因施展秘術而顯得有些膨脹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皮囊,直挺挺地向後倒下,噗通一聲悶響,激起一小片塵土。
眉心處,一點殷紅緩緩滲出。
宛如雪地中綻開的冬梅,觸目驚心。
生機,迅速流逝。
到死也沒有想通,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尊怎樣恐怖的存在。
他的底牌,在對方眼中,竟連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姒香菱整個人呆若木雞。
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化為一種死人般的慘白。
牙齒不受控製地上下叩擊,發出咯咯的輕響。
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幾乎無法站立。
此時,她看向蕭辰的眼神,也不再是震驚或駭然,而是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仿佛站在她麵前的蕭辰,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遠古殺神。
蕭辰緩緩收回依舊潔白無瑕的手指,眼神淡漠,轉向已經癱軟、幾乎要跪倒在地上的姒香菱,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卻比凜冬的寒風更能冰封人的靈魂。
“你,也要殺我麼?”
這句平淡無奇的問話,落在姒香菱耳中,不啻於死神的催命符。
她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不,不,我沒有!蕭師兄,我,我錯了……”
姒香菱差點被嚇到魂飛魄散,語無倫次,連連擺手。
因為極度的恐懼,聲音尖細發顫,帶著濃重的哭腔。
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嬌縱與不屑?
這一刻,她心中隻剩下山崩海嘯般的悔恨與恐懼。
恨不得時光倒流,打死自己也不敢再招惹這尊煞星。
蕭辰沒有理會她那毫無意義的求饒,徑直走到仙靈樹下。
抬起手,輕輕一招。
八枚散發著誘人霞光的仙靈果,如同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紛紛脫離枝頭,化作八道流光,乖巧地落入他的掌中。
是的,不多不少,正好八枚。
先前,朱福生隻看見了六枚。
全然不知,有兩枚巧妙地隱匿於繁茂枝葉的深處。
若非細致觀察,極易錯過。
蕭辰卻早已洞悉一切。
他隨手將八枚仙靈果收進儲物戒指,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而後,他看也沒看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的姒香菱,轉身飄然離去。
眼睜睜看著本該屬於自己的仙靈果儘數落入蕭辰之手,姒香菱的心中,除了恐懼,更有一股難以遏製的屈辱與怨毒在瘋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