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枚枚淬了劇毒的釘子,被狠狠地砸進了東陽城的地脈之中。
這些孤立的光點,通過某種深埋於地下的詭秘脈絡,遙相呼應,彼此勾連。
一張無形巨網,正在東陽城的上空緩緩成型,準備將這滿城繁華,連同其中鮮活的生命,一網打儘。
光網的脈絡愈發清晰,散發出的威壓也愈發沉重,仿佛一頭蟄伏於深淵的古獸正在緩緩睜眼,準備張開它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
蕭辰的心,隨著那張網的收緊,一點點沉了下去。
抽取百萬生靈的魂魄精血,到底要乾什麼?
是為了煉製某件毀天滅地的魔器?
還是打開一條通往某個未知邪域的通道?
又或者,是為了讓他自己,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事。
“還有閒心看風景呢?手腳麻利點!”
黑山粗野的嗓門打破了沉思。
他帶著人撬開了鐘樓正中的一塊地磚,露出了下方漆黑的中空結構。
蕭辰收回目光,強行將心中的驚濤駭浪壓進心底最深處。
他很清楚,布陣,是他唯一能近距離接觸並做手腳的機會。
在返回據點之後,他必須想儘一切辦法,哪怕是冒著萬劫不複的風險,也要徹底搞清楚玄骨長老的最終目的。
隻有知道了敵人想要什麼,才能想辦法搞破壞。
兩個時辰後,所有小組的人馬都如鬼影一般潛回莊園。
庭院中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十名魔修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狂熱。
他們個個雙目赤紅,呼吸粗重,像是一群焦躁等待投喂血食的野狼。
就在這樣讓人窒息的死寂中,蕭辰突然滿臉堆笑地走了出來,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各位師兄神通廣大,今日大功告成,師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師弟我初來乍到,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不如就由師弟做東,去城裡弄些好酒好肉,為各位師兄慶功,如何?”
這話一出,不少魔修喉頭都滾動了一下,頗為意動。
繃著神經乾了一晚上,此刻正是身心俱疲、腹中空空的時候。
黑山斜眼瞥了瞥蕭辰,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像是被順了毛的惡犬。
“小子,算你上道!”
“去給老子挑最烈的酒,割最肥的肉!錢要是不夠,記在老子賬上!”
“黑山師兄說笑了,這點孝敬,師弟還是出得起的。”
蕭辰笑得更諂媚了。
隨後,笑嗬嗬轉身走了出去。
背影都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巴結勁兒。
不到半個時辰,濃得化不開的酒香和肉香就飄滿了整個庭院。
蕭辰不僅弄來了小山似的烤肉,還搬來了十幾壇封著泥口的大酒壇。
他一掌拍開其中一壇的泥封,一股灼熱辛辣的酒氣衝天而起,霸道得仿佛能把空氣點燃。
“各位師兄,此酒名為火雲燒,是東陽城特產,入口如火,後勁更是能把牛都放倒!”
“今天,師弟就借花獻佛,敬各位師兄一碗!”
蕭辰高高舉起一個能當飯盆使的大海碗,姿態放得很低。
這群魔修本就是無法無天的亡命徒,哪裡經得住這般吹捧和激將,當即一個個端起碗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