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的影子拖得又細又長,如同鬼魅。
他沒有理會沿途囚室中投來的或麻木、或怨毒、或驚恐的目光,腳步不停,徑直走向關押普通犯錯弟子的中層區域。
在一間相對乾淨的牢房前,他停下了腳步。
牢房內,一道纖細的身影盤膝坐在角落的乾草堆上。
她穿著一條略顯臟汙的白色衣裙,長發用一根布條隨意束著,臉色有些蒼白,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即便身陷囹圄,依舊不減半分清冷傲骨。
正是他的六師姐,雲裳。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雲裳緩緩睜開眼睛。
當她看清來人是蕭辰的時候,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瞬間掀起波瀾。
驚愕之後,便是濃得化不開的焦急。
“小師弟,你怎麼來了?”
她猛然站起身,幾步衝到柵欄前,壓低了聲音,語氣又急又快。
“快走!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陸雲帆那家夥心胸狹隘,你這時候來,不是自投羅網嗎?”
她以為蕭辰是擔心自己,才冒險潛入石牢探視。
看見師姐這副為自己安危擔憂不已的模樣,蕭辰心中一暖,臉上卻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師姐,我若是走了,誰來帶你出去?”
“胡鬨!”
雲裳又氣又急,美麗的眼睛都瞪圓了。
“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現在立刻離開,或許還來得及!”
“我的事不用你管!”
蕭辰隻是笑著,也不辯解,隻是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對著牢門的鎖眼輕輕一晃。
哢嚓。
一聲輕響響起。
由玄鐵打造,並附有禁製的牢門應聲打開。
雲裳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洞開的牢門,又看看一臉雲淡風輕的蕭辰,腦子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
蕭辰推開門,走了進去。
“從今天開始,執法堂換了個新的大師兄。”
“新的大師兄?”
雲裳腦海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執法長老終於罷免了陸雲帆。
可是,旋即又覺得不對。
就算是換了新人,小師弟也不該有這裡的鑰匙。
她看著蕭辰,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難道……”
“沒錯。”
蕭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聳了聳肩,用一種平淡無比語氣的說道:“如你所想,那個新任大師兄,就是我。”
雲裳徹底石化在原地,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張,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小師弟,成了執法堂的大師兄?
這比一頭豬會爬樹還要離譜。
前一刻,他還是被陸雲帆下令緝拿的狂徒。
下一刻,他就成了執法堂的大師兄?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