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的聲音不疾不徐,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他沒有著急指控,而是像一個最客觀的敘事者,將那幾日的行程、遭遇,一一鋪陳講開。
“去金石宗的路上,沒有異常情況。”
“到達金石宗後,金石宗宗主熱情接待了我們。”
“陸長老表示,要主動出擊,去黑風山脈尋找敵人。”
“弟子便與金石宗兩名天仙境長老,數名地仙境弟子,以及石雪青石小姐,一同跟隨。”
他的敘述平淡如水,卻在每一個關鍵節點,都巧妙地將陸淩風推到了主導者的位置上。
陸淩風站在旁邊,聽著蕭辰的講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想開口反駁,卻發現,蕭辰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
就在這時,蕭辰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進入黑風山脈後,過了幾日,我們找到了在金石宗作亂的凶手,蠱仙門玄仙境強者,烏骨。”
“陸長老和石宗主聯手,一起對付烏骨。”
“就在關鍵時刻,變故……發生了。”
“陸長老突然偷襲,趁石宗主沒有防備,殺死了石宗主!”
蕭辰這句話非常平靜,卻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陸淩風頭頂。
他踉蹌著向前走出幾步,伸出顫抖的手指著蕭辰,臉上是悲憤與難以置信交織的神情,聲音嘶啞地怒吼:“一派胡言!蕭辰,你這個叛徒,好大的膽子,竟敢反咬一口,汙蔑本長老!”
陸淩風不給蕭辰繼續說話的機會,猛然轉身,對著高座之上的玄天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宗主明鑒!屬下拚死傳訊,九死一生才逃回宗門,原以為,能為石宗主與金石宗的同道討回公道,卻不想,這叛徒竟然也逃了回來,還編造出如此惡毒的謊言!”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宗主!定是他與蠱仙門交易敗露,或是分贓不均,才不得不逃回宗門,妄圖用構陷我的方式,來洗脫他自己的罪名啊!”
這番顛倒黑白的表演,不可謂不精湛,殿外不少弟子已然露出了同情之色。
麵對陸淩風的泣訴,蕭辰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隻是平靜地側過身,看向身後的石雪青。
“宗主,弟子知道口說無憑。”
他的聲音清晰有力,壓過了陸淩風的哭嚎。
“此事,有人證。”
石雪青上前一步。
蒼白的臉上沒有淚水,隻有化不開的、如同實質般的仇恨。
她抽出背後的長劍,劍身發出一陣淒厲的嗡鳴,劍尖直指癱跪在地的陸淩風,聲音冰冷而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石雪青,以金石宗列祖列宗之名起誓!陸淩風,就是你,從背後偷襲,殺了我父親石開山!此仇,不共戴天!”
“我親眼所見!”
這帶著血與淚的指控,衝擊力遠超任何言語。
大殿內外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陸淩風身上。
陸淩風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慌亂,隨後,立刻被更深的陰狠所取代。
他猛然抬起頭,看著石雪青,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石姑娘,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莫不是被這蕭辰用什麼妖法控製了心智,逼你來誣陷於我?!”
他直接開始攻擊人證的可信度,試圖將臟水潑回蕭辰身上。
此言一出,部分弟子開始動搖。
陸淩風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對著高座重重叩首:“宗主,此女遭逢巨變,精神遭受重創,言辭焉能作數?蕭辰此舉,分明是挾持人證,混淆視聽!”
局麵似乎再次陷入了僵持。
高座上,一直沉默不語的玄天機終於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蕭辰身上,聲音淡漠,聽不出喜怒。
“人證之言,或有偏頗。”
“蕭辰,你如果要指控一位宗門長老,還需拿出更直接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