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白清風和其他長老,用一種宣布最終決定的口吻,下達了命令。
“本座離開期間,宗門一應事務,由執法長老白清風總領。”
“蕭辰,你輔助執法長老,共同鎮守山門,若有外敵來犯,你二人可全權處置。”
玄天機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這,是命令!”
三日後,早晨。
山門前的白玉廣場,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晨霧之中。
玄天機負手而立,一身玄色宗主大袍在微風中獵獵作響,眼神銳利如鷹。
他身後,是幾名神情肅穆的內門長老。
隊伍之中,陸淩風被兩條粗大的禁仙鎖鏈捆縛著。
發絲淩亂,麵如死灰,曾經的意氣風發早已蕩然無存。
他低著頭,沒人看得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是,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臨行前,玄天機的目光最後落在蕭辰身上。
沒有言語,沒有囑托,隻有一個深沉的、仿佛能將整座宗門的重量都壓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信任,有告誡,更有不容有失的決絕。
蕭辰迎著他的目光,重重點頭。
隨後,玄天機大袖一揮,沒有半點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晨霧的流光,帶領著隊伍,徑直向黑水沼澤的方向疾馳而去。
流光轉瞬即逝,天際很快恢複了平靜,隻留下廣場上一片沉重的寂靜。
執法長老白清風走到蕭辰身邊,看著他那雙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拳頭,沉聲一歎。
“宗主將宗門安危托付於你我,這是何等的信任。”
“蕭辰,你的成長,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那張素來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竟有幾分欣慰,又有幾分擔憂。
隨後,白清風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凝重:“但越是如此,你越要沉住氣。宗主不在,你我便是這羽化仙宗最後的屏障,絕不能亂。”
蕭辰點頭,目光卻始終看著宗主消失的天際。
心中的焦灼與擔憂如烈火烹油,越燒越旺。
他向白清風告辭,獨自一人返回青玄峰。
他需要靜下來,必須靜下來。
小院內,蕭辰盤膝而坐,強行闔上雙眼,一遍遍運轉著體內的仙力,試圖將所有雜念摒除,進入修煉狀態,以此來度過這最難熬的等待時間。
然而,根本沒用。
他剛一凝神,那塊留影石中的畫麵便不受控製地跳了出來。
陰暗的石牢,滴答的水聲,還有青玄長老那被碗口粗的鎖鏈貫穿四肢,懸吊在半空的身影……
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如同夢魘,在他腦海中反複閃現。
“呼……”
蕭辰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剛剛才勉強理順的仙力,瞬間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一股煩惡的燥熱感直衝天靈蓋。
他根本無法入定。
每多等一息,師父便多受一息的折磨。
每多想一分,那股無能為力的狂躁便多一分。
玄天機不讓他去,他理解宗主的考量。
可是,不代表能夠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裡。
他站起身,在院中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