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機看著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湮滅。
調虎離山,圍點打援。
對方從一開始,就布下了一個天羅地網,環環相扣。
先用青玄長老將他引出宗門,再用一個看似荒唐的交換讓他放鬆警惕,最後用困陣拖延時間,而真正的殺招,在此地等著他。
好大的手筆。
江彆鶴看著臉色難看的玄天機,那張憨厚的臉上,終於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露出一口被蠱毒侵染得發黑的牙齒。
“玄天機,為了今天,我謀劃了十年。你的項上人頭,我收下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雲鬆幾位長老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一個金仙,足以將他們所有人永遠地留在這裡。
宗主若是有失,那羽化仙宗……
一片死寂的絕望中,玄天機緊繃的臉,卻忽然鬆弛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宿敵,嘴角竟勾起一絲冰冷的譏誚。
“十年謀劃,隻敢用此等藏頭露尾的鼠輩伎倆,江彆鶴,你這一輩子,終究上不了台麵。”
他那因焦急而略顯混亂的氣息,在這一刻重新變得沉凝如淵。
屬於一宗之主的無上威儀,再度回到他的身上。
仿佛,先前那個被困陣拖住手腳、心急如焚的人,根本不是他。
話音未落,他已主動出手。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
一柄古樸的長劍,悄然浮現在他掌心。
劍身之上,並非光華萬丈,而是銘刻著一道道玄奧莫測的天道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在緩緩流動,蘊含著天地初開的至理。
玄天機手腕一震,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一劍斬出。
這一劍,仿佛抽乾了方圓百裡所有的光與色。
天地,瞬間化作一片死寂的黑白。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灰白色劍芒,撕裂了這片黑白世界,朝著江彆鶴當頭斬落!
……
羽化仙宗,後山禁地。
入口處,那道平日裡堅不可摧的光幕,此刻,已是黯淡無光,仿佛風中殘燭。
蕭辰手持親傳弟子令牌,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撞了進去。
令牌上的青光與禁地的殘存能量交相輝映,並未阻攔。
一步踏出,身後的喊殺聲、爆炸聲、絕望的嘶吼聲,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壁徹底隔絕。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沒有山石草木,沒有亭台樓閣,隻有一片無垠的、被璀璨星光籠罩的虛無。
腳下,是一條不知起始、不見儘頭的古路。
完全由溫潤的白玉鋪就而成,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在這片寂靜的星空下,顯得格外神聖。
古路的儘頭,極遙遠的地方,有一點微光懸浮。
即便相隔甚遠,蕭辰也能感受到那微光中蘊含的、仿佛與整個羽化仙宗氣運相連的磅礴氣息。
羽化令。
就在蕭辰踏足此地的瞬間。
一股蒼茫、古老、不含任何情感的意誌,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問心路,試道心。”
“心懷宗門,道心無愧者,可過。”
“心有外物,道心不堅者,魂隕。”
沒有威脅,沒有勸退,隻是最純粹的規則闡述,冰冷而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