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凱旋的歡呼,而是滿目瘡痍的宗門與衝天而起的血腥氣。
主峰廣場,原本光滑如鏡的白玉地磚被掀起。
上麵凝固著暗紅色的血跡,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幸存的弟子正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收殮著同門的遺體。
每找到一具熟悉的麵孔,都隻能死死咬住嘴唇,將悲慟咽回肚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那是蠱仙門邪魔被金光劍雨焚燒後留下的最後痕跡。
玄天機的身軀微微一顫。
哪怕已經預料到情況不妙,親眼目睹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他那顆金仙道心依舊被狠狠刺痛。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人群中間。
那裡,雲裳正抱著昏迷的蕭辰。
執法長老則像一尊門神,守在一旁。
“宗主!”
“宗主回來了!”
看見玄天機的身影,所有弟子仿佛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壓抑的悲傷與迷茫化作了希望,紛紛躬身行禮,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
玄天機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執法長老身前。
他沒有先去追問戰況,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雲裳懷中那個麵無血色的青年身上。
僅僅一眼,他便看出了蕭辰此刻的狀態。
神魂枯竭,仙力涓滴不剩,已是油儘燈枯之兆。
“宗主,蕭辰他……”
執法長老聲音沉重,剛要解釋。
玄天機抬手製止了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驚歎,有欣慰,更多的卻是身為宗主的愧疚。
他什麼都沒問,卻仿佛什麼都知道了。
那股殘留在天地間,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羽化令的煌煌天威,已經說明了一切。
“讓開。”
玄天機對雲裳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裳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將蕭辰抱得更緊了些。
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滿是警惕與倔強,仿佛一隻守護著自己最珍貴寶物的幼獸。
“丫頭,宗主要親自為這小子療傷,你還怕宗主害他不成?”
執法長老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忍不住低喝了一聲。
雲裳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唰地一下紅了,連忙鬆開手。
但是,眼神依舊一瞬不離地黏在蕭辰身上。
玄天機也沒有在意這小小的插曲,蹲下身體,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溫潤醇和的金色仙力,輕輕點在蕭辰的眉心。
這一指,並非單純的仙力灌輸。
一縷縷蘊含著玄天機對天道感悟的本源之力,如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地浸潤進蕭辰乾涸的神魂識海。
那瀕臨破碎的神魂,如同得到了最精純的滋養,開始緩緩愈合。
枯竭的經脈也在這股力量的梳理下,重新煥發生機。
這已經不是療傷,而是近乎於再造的手段。
在場所有長老都看得心頭狂跳。
宗主竟不惜耗費自己的本源金仙之力,為一個弟子築基培元!
這份恩寵,可謂是羽化仙宗開宗立派以來,獨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