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劍法淩厲,隻是每一劍刺出,都帶著一股莫名的煩躁。
看到蕭辰,她手腕一抖,劍尖哆的一聲釘在地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舍得回來了?還以為你準備在外麵過年呢。”
蕭辰笑了笑,沒有說話。
雲裳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臉上的那點小脾氣瞬間煙消雲散。
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受傷了?”
“沒有。”
“那怎麼還這副表情?”
雲裳有些不解。
蕭辰沒有回答,隻是走進院子。
石桌上,擺著幾碟精致的小菜,還冒著熱氣。
青玄長老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個紫砂小茶壺,悠然自得地品著茶。
“師父。”
蕭辰躬身行禮。
青玄長老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坐。嘗嘗你師姐的手藝,最近長進不少,至少……吃不死人了。”
“師父!”
雲裳有些羞惱地跺了跺腳。
一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雲裳幾次想開口活躍氣氛,講幾個聽來的笑話。
可是,看到蕭辰平靜外表下深藏的疲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蕭辰沒有提任何關於斬門和天諭仙朝的事。
隻是每日陪著師父喝茶、下棋,聽他講些無關緊要的修行趣聞。
然後,陪著師姐練劍、鬥嘴,偶爾被她逼著下廚。
然後,在一片雞飛狗跳中,收獲一桌賣相感人、味道一言難儘的大餐。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樣簡單而溫暖的時光,像一劑良藥,慢慢撫平了他心中的焦躁與失落。
他甚至有種錯覺,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似乎也不錯。
但,終究是錯覺。
這天傍晚,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三人依舊坐在石桌邊上,誰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天邊流雲。
最終,還是青玄長老先開了口。
他放下茶壺,聲音平和:“想走,就走吧。”
蕭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旁邊,雲裳用手撐著下巴,目光看著遠方,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就是,快走吧。”
“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這裡陪我們兩個耗著算怎麼回事?”
“再不走,我可就要收你房租了啊。”
蕭辰心中一暖,也有些酸澀。
他知道,自己的心事,根本瞞不過這兩位最親近的人。
他們什麼都明白,卻默契地給了他幾天緩衝的時間。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著二人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師父,師姐,多謝。”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簡單的一句。
青玄長老坦然受了他這一拜,緩緩道:“天諭仙朝,疆域遼闊,魚龍混雜,遠非羽化仙宗可比。那裡天驕如雲,大能林立,行事切記,萬萬不可衝動。”
“弟子明白。”
雲裳也站了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領。
動作有些笨拙,卻很溫暖。
她吸了吸鼻子,強行擠出一個笑臉,惡狠狠地道:“小師弟,你可要小心一點。如果死在外麵,可沒人替你收屍!”
話雖凶狠,可那雙泛紅的眼睛,卻出賣了她。
蕭辰笑了。
伸出手,想揉揉她的腦袋。
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師姐。我還等著回來,吃你做的飯呢。”
“滾蛋!就知道吃!”
雲裳一把推開他,轉過身去,不讓他看自己的臉。
夜色漸深。
第二日,天還未亮。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玄峰,沒有驚動任何人。
晨曦微光中,雲海翻騰的羽化仙宗如同一座仙境神闕。
他仿佛能看到青玄峰的方向,師父和師姐正站在那裡,目送著他。
蕭辰收回目光,再無留戀。
他拿著玄天機給的宗門令牌,踏上了傳送陣。
光芒閃爍,身影消失。
前路是未知,是凶險,是縹緲如雲煙的一絲線索。
但是,他道心如鐵,步履堅定。
為了柳寒煙和依依母女,縱是踏遍九天十地,闖一闖那龍潭虎穴,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