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城,李府。
議事大廳內,氣氛壓抑,仿佛凝固的鐵水。
上好的紫檀木椅上,鋪著厚厚的雪狐絨毯。
但是,李恒躺在上麵,卻依舊如墜冰窟,渾身劇烈地顫抖、抽搐。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目布滿血絲,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不斷滾落。
他沒有斷手斷腳,外表看起來甚至還算完整。
但是,這副軀殼內,卻正承受著地獄般的酷刑。
仙力在經脈中如無頭蒼蠅般亂竄。
每一次衝撞,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仿佛有億萬隻毒蟲在啃噬他的五臟六腑、骨髓神魂。
“爹!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李恒表情扭曲,聲音嘶啞,混合著痛苦的呻吟與無邊的怨毒。
“他不僅廢了我,他還羞辱我們李家!”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他說,我們李家連二十五萬仙石都拿不出來……”
李恒添油加醋,將蕭辰的淡漠描繪成極致的輕蔑,將自己的仗勢欺人說成是維護家族的尊嚴。
主位上,一個麵容與李恒有七分相似,但更顯威嚴的中年男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正是李家家主,李問天。
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疼得不成人形,聽著那一句句誅心之言,他的胸中的怒火早已化作了實質的殺意,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問天實在聽不下去,猛地一拍扶手,堅硬的鐵木扶手應聲化為齏粉。
隨後,他霍然起身,玄仙後期的恐怖氣勢衝天而起。
“太過分了!”
“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散修,竟敢在天馬城撒野,動我李問天的兒子!真當我李家是泥捏的嗎?”
李問天眼中殺機畢露,環視著廳內早已集結待命的家族長老與供奉,厲聲喝道:“傳我命令!召集所有地仙境以上的族人,封鎖全城!就算把天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個小畜生給本座揪出來!”
“家主三思!”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供奉站了出來,麵帶憂色。
“對方能輕易殺掉兩位天仙護衛,實力恐怕不簡單,我們……”
“不簡單?”
李問天怒極反笑,打斷了他的話。
“我李家立足天馬城上千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他再強,能強得過我李家?今日,本座就要讓所有人看看,得罪我李家的下場!”
“是!”
“遵家主令!”
廳內,眾人被李問天的霸氣所懾,齊聲應和,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李問天很滿意這種效果,伸出手,正準備下達最後的指令。
就在這時。
“報!”
一聲淒厲的、變了調的嘶喊聲從門外傳來。
一名負責情報的探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
因為太過驚惶,腳下一絆,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但是,他卻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到大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家主,出大事了!”
李問天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地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塌下來了不成?有話快說!”
那探子喘著粗氣,臉上血色儘褪,用一種近乎哭腔的語調,以最快的速度喊道:“白虎門……完了!”
“什麼?”
李問天瞳孔一縮。
探子不敢停頓,竹筒倒豆子般將剛剛收到的、還熱得燙手的消息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