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屈指一彈,那滴玄冰精華精準地落入鴻蒙造化爐中。
隨後,他從石台那一堆仙藥中挑揀出三兩株,信手投入爐內。
爐火升騰,冰與火,兩種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在小小的丹爐中,竟如兩條溫順的遊魚般盤旋。
最終,完美融為一體,達到了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和諧。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道韻與美感。
片刻後,爐蓋輕啟。
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衝天而起,被蕭辰穩穩接在手中。
那丹藥通體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淨的冰晶雕琢而成,表麵散發著絲絲森然寒氣。
在這極致的冰寒之內,卻又有一絲金色的暖意如遊龍般緩緩流轉,神異非凡。
二階完美級丹藥,冰魄鎮陽丹!
成了!
蕭辰拿著丹藥,走出靜室,回到內堂。
此刻的內堂,氣氛已然凝固到了冰點。
歐冶大師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幾乎無法感知。
身上那灼人的紅光雖然被壓製,但生機流逝的速度卻並未減緩。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穀底。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蕭辰緩步走到了床前。
在眾人緊張、期盼、又不敢抱有太大希望的注視下,捏開歐冶大師的嘴,將那枚冰魄鎮陽丹送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瞬間湧入歐冶大師的四肢百骸。
奇跡,在下一刻發生。
那股原本在歐冶大師神魂中肆虐不休、霸道絕倫的太陽真火,如同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瞬間被那股柔和而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藥力包裹、中和、鎮壓。
一息,兩息,三息……
不到十息的時間。
歐冶大師身上那不正常的灼熱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儘數褪去。他原本紊亂急促的氣息,變得平穩而悠長。那張蒼白如金紙的老臉,也奇跡般地恢複了一絲健康的血色。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歐冶大師那緊閉了許久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複了清明。他先是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的情況,那股折磨他月餘、幾乎將他拖入死亡深淵的毀滅性力量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平和、正在修複他受損神魂的精純藥力。
他艱難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床邊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人身上。
震撼,感激,以及身為同道中人,對於那神乎其技的丹道造詣最深刻的敬畏,儘數湧現在這位煉器大宗師的眼眸之中。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那癱倒在地、麵如死灰的古大師,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目光,敬畏地看著蕭辰。
一炷香前,古大師用儘畢生所學,換來的是火上澆油,加速死亡。
一炷香後,這個年輕人信手拈來,十息之內,起死回生。
兩者間的差距,不是雲泥之彆,而是凡人與神。
內堂之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很快被一聲壓抑的抽氣聲打破。
歐冶大師緩緩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溫潤平和、正在修複神魂的藥力,眼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恍惚。
此時,他的氣息依舊虛弱。
但是,那雙渾濁了月餘的眼眸,卻恢複了煉器宗師應有的神采與清明。
他沒有理會圍在床邊的子孫,也無視了癱在地上的古大師,而是目光灼灼看望向床邊,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人。
掙紮著,便要翻身下床,深深一揖。
“多謝小友救命之恩,歐冶感激不儘……”
話沒說完,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再動分毫。
蕭辰看著他,神色平淡如水。
“我救你,是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
沒有虛偽的客套,沒有居功的自傲。
開門見山,直接得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