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被拖拽著的雲天河猛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眼前的世界,如同鏡麵般轟然破碎。
雲天河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濕透。
他猛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片灰霧之中,三名客卿仍在不遠處或哭或笑,與自己的心魔苦苦糾纏。
而在另一邊,蕭辰負手而立,神情淡然地看著他。
那些以讓真仙修士沉淪的幻境灰霧,在他身周三尺之地,便如遇到無形壁壘,自行退散。
“心魔,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蕭辰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暮鼓晨鐘,重重敲在雲天河的心上。
雲天河心神劇震,忍著神魂被撕扯的劇痛,對著蕭辰深深一躬。
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敬畏與感激,卻濃鬱到了極點。
隨後,他直起身,凝成三道神念,厲聲大喝。
“守住本心,一切皆為虛妄!爾等之道,豈容虛幻動搖!”
暴喝如雷,三名客卿渾身一顫,眼中漸漸恢複了一絲清明。
雲天河這才發現,意誌越是堅定,從幻境中掙脫的速度就越快,受到的影響也越小。
他再次看向蕭辰,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這幻境,竟對他沒有造成分毫影響。
他的道心,究竟堅固到了何種地步?
待三名客卿陸續恢複神智,蕭辰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間,一塊毫不起眼的方形石台之上。
那石台與地麵顏色相近,上麵布滿了灰塵。
若不仔細看,極易被忽略。
“陣眼在此。”
他指了指石台。
“毀了它,或者參悟它,都能過關。”
一道選擇題,擺在雲天河麵前。
毀了它?
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也是雲天海最有可能選擇的辦法。
但是,此塔處處透著詭異,暴力破陣,誰也無法預料,會觸發何等可怕的後手。
雲天河看了看石台那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符文,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沒有選擇最簡單的路。
而是走到石台前,盤膝坐下,將自己那剛剛遭受重創,依舊刺痛不已的心神,沉入了那片由無數符文構成的浩瀚海洋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耗時且痛苦的選擇。
但是,也是一個最穩妥,最能體現他心性的選擇。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雲天河的臉色越來越白,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不斷滑落,渾身衣衫也已濕透。
參悟這上古幻陣,對神魂的消耗是巨大的,每時每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三名客卿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不知過去多久,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隻是一瞬,雲天河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
“找到了!”
他沒有起身,而是並指如劍,以自身仙力為引,對著石台左下角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閃電般點出。
嗡!
一聲輕微的顫鳴響起。
整個石台上的符文流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能量,瞬間黯淡下去。
四周那濃鬱的灰色霧氣,如同退潮般,飛速消散。
空曠的大殿露出了它本來的麵目。
而在大殿的儘頭,一扇通往更高處的青銅階梯,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