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著石台,大口喘息著,眼中充滿了駭然與不甘。
這棋局,根本就無解!
每一步都是殺招,每一處看似希望的地方,都通往更深的絕望。
這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棋道範疇。
他身後,三名客卿看到他吐血,都是麵色一緊,卻又不敢上前。
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唯一能指望的人。
雲天河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滿眼苦澀與無奈地看向蕭辰。
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一次,蕭辰沒有再像前兩關那樣,直接開口點出陣眼。
而是緩步走到石台前,目光在那盤殺機四伏的棋局上掃過。
眼神平淡,就像在看街邊孩童的遊戲。
眾人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蕭辰伸出手,十分隨意地從棋盒中拿起一枚白子。
他的動作很慢,也很隨意。
食指與中指夾著那枚溫潤的棋子,沒有半分煙火氣。
然後,在雲天河和三名客卿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注視下,他將那枚白子,落在棋盤上一個看似毫無意義,甚至可以說自尋死路的角落。
啪。
一聲輕響。
清脆,悅耳。
就在這一子落下的瞬間,風雲變幻。
整座棋盤,仿佛活了過來。
原本那股由黑子組成的,鋪天蓋地的恐怖殺伐之氣,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竟被蕭辰這看似自殺的一子,硬生生地牽引著,朝著那個角落瘋狂湧去。
那感覺,就像一條奔騰咆哮的怒江,被人為地挖開了一道缺口,所有的江水都朝著那個方向傾瀉而去。
而原本那固若金湯,令人絕望的包圍網,因為這股力量的轉移,驟然間露出了一個巨大到觸目驚心的破綻!
死局,瞬間盤活!
雲天河呆呆地看著棋盤上的變化,整個人如遭電擊,腦中一片轟鳴。
他之前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計算,所有的棋理,在這一子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幼稚。
他想的是如何在這張網裡求生,是如何在規則裡掙紮。
而蕭辰,直接改寫了規則!
他不是在下棋,他是在告訴這條江,該往哪裡流!
“原來還可以這樣……”
雲天河福至心靈,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幾乎是本能地拿起另一枚白子,毫不猶豫地落在了那個因黑子大龍移動而暴露出的巨大破綻之上!
啪!
又是一聲輕響。
這一子落下,仿佛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整個棋局的壓力,驟然消解。
黑子的殺伐之氣土崩瓦解,白子的大龍昂首而出,氣貫長虹,反敗為勝。
石台上的棋局,光芒散去,恢複了平凡。
通往第四層的階梯,緩緩出現。
……
來到第四層,景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股足以將鋼鐵瞬間融化的灼熱氣浪,撲麵而來。
刺骨的寒意瞬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置身於天地洪爐之中的酷烈。
放眼看去,這裡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岩漿世界。
暗紅色的岩漿如粘稠的海洋,緩緩流淌。
不時有一個個巨大的氣泡從深處翻騰而上,咕嘟一聲爆開,濺起致命的火星。
空氣因高溫而劇烈扭曲。
呼吸之間,儘是硫磺與毀滅的氣息。
在這片熔岩之海的正中間,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方圓數十丈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靜靜懸浮著一枚古樸的令牌。
那令牌不知是何材質,通體呈青銅之色,表麵刻有雲紋,正散發著一圈圈柔和而堅韌的微光,將四周狂暴的火煞之氣隔絕在外。
先祖令!
雲天河的呼吸猛地一滯,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狂喜。
找到了!
曆經艱險,夢寐以求的信物,就在眼前!
在他身後,三名客卿也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與即將成功的興奮。
沒想到,就在這時,他們身側不遠處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麵。
嗡!
一道閃爍著銀光的空間裂縫被強行撕開。
緊接著,一行七八道身影從中狼狽地跌出,滾落在滾燙的石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