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流沙城城頭。
晨風帶著沙土的氣息,吹動著眾人的衣角。
李虎、王守一、張山,還有林雪兒,都靜靜地站著,看著那道準備獨自遠行的身影。
蕭辰縱身一躍,登上一艘小型飛舟。
隨著仙石嵌入法陣,飛舟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緩緩升空。
隨後,化作一道流光,朝紅柳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城牆上,眾人久久不願離去。
“老王,大人他……真的能應付得來嗎?”
張山憂心忡忡。
王守一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看著飛舟消失的天際,緩緩道:“你們可見過大人有過一絲一毫的畏懼?”
“陸百戶是猛虎,可我們這位大人,又何嘗不是一頭潛淵的巨龍?”
“等著吧,紅柳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
飛舟穿雲破霧,一日千裡。
蕭辰盤膝坐在船頭,任由罡風吹拂著他的黑發。
他心中清楚,陸雲峰的召見,不過是圖窮匕見。
把他派來流沙城,沒能弄死他,便換了個更直接的法子。
不過,他沒有絲毫畏懼。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人鬥,與地鬥,與天鬥。
區區一個陸雲峰,如果成了絆腳石,便一腳踢開。
心念通達,他的氣息愈發沉凝,古井不波。
兩日後,一座雄偉的巨城出現在地平線上。
紅柳城。
與流沙城的蒼涼不同,這座城池繁華到了極致。
寬闊的護城河上,百舸爭流。
高聳的城牆如山巒橫亙,城內高樓鱗次櫛比,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空氣中彌漫的,不是沙塵,而是濃鬱的仙氣與人間煙火氣。
蕭辰收起飛舟,步行入城。
很快,便找到了鎮武司在紅柳城的分部。
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府邸,門前兩尊巨大的墨玉麒麟鎮守,朱漆大門上懸掛著鎮武司三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一股肅殺威嚴之氣撲麵而來。
門口站著四名衛兵,個個身著玄色勁裝,氣息沉穩,修為竟都在地玄境。
放在流沙城,任何一個都能算是一方高手。
在這裡,卻隻是看門的。
蕭辰走上前,遞上自己的令牌。
為首的衛兵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勾起。
笑容裡,滿是輕蔑與戲謔。
“哦,你就是蕭辰啊。”
衛兵隨手將令牌丟還給他,指了指門口的石階。
“陸百戶正在處理要務,沒空見你。”
“你先在這裡等著吧。”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去,與同伴低聲交談起來。
很明顯,這是陸雲峰的下馬威,故意晾著他。
蕭辰也不動怒,尋了一處不礙事的角落,靠著牆壁,緩緩閉上雙眼,仿佛入定了一般。
日頭從東升到西斜,光影在青石板上拉長又縮短。
門口的衛兵換了兩班,進出鎮武司的人絡繹不絕。
知道蕭辰的身份後,露出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表情。
從清晨到黃昏,整整一個白天,蕭辰就站在原地,如一尊雕塑,紋絲不動。
因為太有耐心,讓那些想看好戲的人感到一陣無趣。
不知不覺中,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一名衛兵終於走了過來,語氣有些不耐煩。
“行了,彆裝死了。”
“陸百戶讓你進去。”
蕭辰睜開眼睛,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怨氣。
隨後,他跟著那名衛兵,穿過層層庭院,來到一座僻靜的書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