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帳外的喊殺聲漸漸弱了下來,直至最後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甲胄摩擦聲,兵器收繳的哐當聲。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血衣衛駐地的兵變,在雷霆乍驚之後,用一種近乎荒誕的速度,走向了尾聲。
營帳內,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與塵土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雷豹像一灘爛泥般癱在柱子下,胸口塌陷,氣息微弱。
隻有那隻被釘在柱上的手臂,還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讓他無法徹底滑落。
此時,他眼中的瘋狂早已褪去,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與空洞。
秦嶽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翻湧。
卻又在看到女兒安然無恙後,化作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看了一眼癱軟的雷豹,又看了一眼門口那些被控製起來的叛軍將領,眼神複雜。
秦嵐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是,已經鎮定了許多。
就在這時,蕭辰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走到那根頂梁柱前,無視了掛在上麵的雷豹,握住了麒麟火神劍的劍柄。
“錚。”
一聲輕鳴。
麒麟火神劍被他毫不費力地拔了出來。
他隨手在雷豹那身破碎的甲胄上擦了擦劍身,然後收了回去。
雷豹的身體失去了唯一的支撐,噗通一聲,癱倒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做完這一切,蕭辰才轉過身,看向麵色複雜的秦嶽。
“秦統領,公事公辦。”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像是在談論一筆再尋常不過的買賣。
“人,我帶走了。”
這一句話,瞬間將帳內的氣氛從一場內部叛亂的殘局,拉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救你秦嶽,是醫者仁心。
抓雷豹,卻是鎮武司的公務。
秦嶽渾身一震,眼中的怒火與殺意緩緩沉澱下去。
最終,化為一抹苦澀。
讓鎮武司的人,闖進血衣衛的大營,帶走自己的副統領,傳出去,血衣衛的顏麵何存?
可是,他很清楚,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雷豹勾結外敵,毒害主帥,發動兵變,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由他親手清理門戶,固然能保全顏麵,但是,過程必然血腥,且牽連甚廣。
由鎮武司帶走,則可以將此事定性為抓捕鎮武司通緝要犯,性質就完全變了。
不僅能快刀斬亂麻,還能最大程度地穩定軍心。
想到這裡,秦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
“來人。”他沉聲喝道。
兩名身材魁梧的親衛立刻入帳,躬身聽令。
“用捆仙鎖,把他綁結實了。”
“遵命!”
親衛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副暗金色的鐐銬。
鐐銬上符文流轉,散發著禁錮仙力的強大波動。
這是血衣衛專門用來押送仙人重犯的特製法器,一旦鎖上,便是金仙,也休想掙脫。
他們動作麻利,將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雷豹手腳鎖住,像拖死狗一樣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