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一聲輕笑,從聖女的薄紗後溢出。
如空穀幽蘭,清冷中,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玩味。
“婢女?端茶倒水?”
她重複著這兩個詞,那雙平靜的眸子裡,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卻不是憤怒,而是……興致盎然。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聖女站起身,緩步走到影七麵前。
玉指輕抬,一縷柔和的生命能量注入影七體內,瞬間壓製住了那股霸道的毀滅法則。
影七隻覺渾身一輕,劇痛大減。
不由得,心中愈發敬畏。
“你們覺得,他這是在羞辱我嗎?”
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掃過青鸞和火鳳。
兩女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不。”
聖女自問自答,踱步回到窗邊,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
“這不是羞辱,這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向我下戰書。”
“一個能隨手鎮壓太乙金仙,一指重創金仙後期,還能在舉手投足間布下天羅地網般陣法的人,他的狂,是有底氣的。”
“天火城那些據點,在他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他毀掉那些據點,就是在告訴我們,他有掀桌子的能力。”
“但是,他沒有對我的人趕儘殺絕,反而放出這樣的話,是在告訴我另一件事。”
聖女頓了頓,眸光變得有些深邃。
“他在告訴我,他知道我會去隕龍穀,他會在那裡等我。”
火鳳還是不忿。
“可……可婢女之說,實在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聖女輕笑搖頭。
“強者之間,言語不過是交鋒的刀劍。他越是如此狂傲,就越說明他這個人的價值。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病虎,有什麼資格讓我多看一眼?唯有這等縱橫山林的猛虎,馴服起來,才有樂趣。”
她伸出纖纖玉手,接住一縷從窗外飄入的雲霧,在指尖把玩。
“鎮武司那座小廟,終究是容不下他這條真龍的。他今日敢對玄陽真人下重手,明日就可能被鎮武司內部的規矩所束縛。他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一點。”
“我給他的天殺星君之位,他不是不心動,隻是……他的胃口更大。”
“他想要一個更有分量的籌碼,一個能讓他心甘情願上船的理由。”
聖女的語氣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聖女殿下的意思是……”
青鸞若有所思。
“隕龍穀,我自然是要去的。九轉還魂草,不容有失。”
聖女轉過身,眸光灼灼。
“但現在,又多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我很想親眼看看,這個敢讓我去當婢女的男人,究竟長了三頭六臂,還是生了一副龍肝鳳膽。”
她看向麵露惶恐的影七,語氣恢複了平淡。
“你的傷,我會讓藥師為你治好。”
“這次任務,你雖敗了,卻也帶回了最有價值的情報。功過相抵,下去吧。”
“多謝聖女殿下!”
影七如蒙大赦,掙紮著起身,在青鸞的攙扶下退了出去。
水榭中,隻剩下聖女和火鳳。
“聖女,那隕龍穀之行……”火鳳問道。
“傳令下去,原計劃不變。”
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
“另外,告訴貪狼星君,蕭辰暫時不能動。”
她重新坐回棋盤前,看著那盤被白子殺得片甲不留的黑棋,嘴角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弧度。
“蕭辰,希望你這把劍,足夠鋒利,可彆讓我失望才好。”
她拈起一枚黑子,輕輕放在棋盤的另一個角落。
一個全新的棋局,仿佛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