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阿成!”孔年的手拍在孔天成的肩膀上,語氣開心且激動的說,“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父親吐掉嘴裡的煙,看著兒子,撇了撇嘴:“高興什麼,成績都還沒出呢,咋咋呼呼不像樣,這麼多年了,還是沒點長進。”
六年前孔天成衝動乾錯事,孔年頂包入獄後,父子倆大吵了一架,之後這些年的關係就一直很僵,連孔天成結婚那天,父親都沒講過一句好話,如果不是今年孔年安然無恙的出來了,今天他估計都不會來考場門口接孔天成。
“呃。”孔天成咧著嘴,尷尬的笑了笑。
孔母在一旁撞了一下丈夫的胳膊,壓著聲音說了一句:“大好的日子嘴巴少講兩句。”
“……”
孔父重新拿起了煙,吸了一口。
孔母笑盈盈的對孔天成說:“兒子,走回家,今晚媽給你做好吃的!”
孔天成拉住了母親的手:“今晚不回家吃了吧,我們去洪長新吃涮羊肉,我讓人訂了個大桌!”
陳小花開口道:“那得不少錢吧?”
孔母也跟著說道:“是啊,買點羊肉回家涮唄,要不了多少錢。”
孔父板著臉,哼了一句:“我不吃,店裡的不新鮮,你們誰愛去誰去吧,我回家吃。”
“哎呀,今天正好冬至,又趕上我高考完,咱下館子開開心心吃一頓多好啊,乾嘛要回家費那功夫自己做。”
孔天成說著,拉著妻子和母親就往路邊走,他還不忘給孔年使了個眼神。
孔年立馬會意,拉著孔父的手,一邊拽著他往路邊走,一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勸著他……
……
“洪長新,是中海市第一家清真羊肉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已經在市裡名聲大噪,他們家的羊肉選料精細,調味獨特,深受當時中海一些年輕人的喜歡,一些爺叔和阿姨也愛去,那時候叫‘趕時髦’。”
“我記得最清楚的是,當時店裡有一口超級大的圓鍋,好像是叫‘共同鍋’直徑一米長,食客們每人一個單獨的格擋,然後在同一口鍋裡涮肉,經濟點的,可以在店裡點一兩盤肉,剩下的菜自己帶。”
“冬天的時候,火鍋熱騰騰的水汽把屋內蒸的霧蒙蒙的,身旁其他陌生食客的臉也看不清,隻感覺有點擠,人挨著人,好處就是不冷了,冬天擠點也暖和,但要時刻盯著鍋裡的肉,彆一不小心自己筷子上的肉被彆人夾走了。”
“當然,也可以點小鍋,和親人朋友一起吃,結婚之前,我帶小花也來過幾次,算是約會吧。”
“她很愛吃羊裡脊,這部位的肉鮮嫩多汁,但剛剛燙熟就要出鍋,久了就老了不好吃,每次都是我給她燙好,然後放進她碗裡。”
“她紅著臉說謝謝我,熱騰騰的水霧像是在我們兩人麵前拉上了一條薄薄的白紗,那泛紅的臉頰藏著少女的嬌羞,隱匿在這霧氣中,我看不清但卻能感覺到,那似有若無的曖昧氣息,我伸手在桌下拉住了她的手,指尖觸碰的瞬間像是觸電了一樣,酥酥麻麻,又像是吃下了一口帶著甜膩蘸水的嫩羊肉一樣,體溫隨著口腔溫度一點點上升,最後臉頰也熱的發燙,不知道是因為被水汽蒸的,還是因為內心的躁動。”
“每當回想起這些畫麵的時候,我的嘴角就會情不自禁的揚起。”
“但結婚小花就總說浪費錢,她在家也能給我做羊肉火鍋,這傻丫頭,戀愛的時候就總想著給我省錢,結婚了更是‘摳搜’了,老一輩人總說這樣的女孩好,會過日子,但我不喜歡她這樣。”
“我不想規劃什麼未來,我甚至覺得,錢如果不用來花掉,口袋裡如果不是空空如也,那就沒有再賺錢的動力了,但我自己不怎麼愛花錢,所以我喜歡為她花錢,而且,在我看來,錢花到愛的人身上就是對的,開心就好,不需要任何意義,她也不需要為我省,開心就好!”
“七七年的冬至這天,我訂下了店裡最後一個包間,帶著我最在乎的人一起吃了一頓熱騰騰的羊肉,羊肉的滋味如何我現在也已經忘了,但我還記得當時一桌子人聊的很開心,大家喝了很多酒,臉上都掛著笑容。”
“那天我還宴請了漕幫的兄弟們,所有人一人兩盤分量的羊肉,菜不限量,酒隨便喝,整個中海的漕幫兄弟幾乎都來了,一樓滿座的位置全都是我的人,我拉著已經喝上頭的年哥,下樓和這些兄弟們認臉熟,杜世豪在一旁一邊陪酒一邊當著解說員,介紹著年哥的身份以及他和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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