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沉下來更多……並且可以直接肯定,朱家主他老婆,這朱家婦人,斷然不是正常淹死的。
可忽然間,那靠牆的女人身體顫動了一下。
我瞳孔緊縮,登時後退了一步。
不過她在顫動之後,卻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我能看清她眼中惶恐,可這眼睛分明是正常人的,沒死?
她看向我的時候,身體明顯又緊張地抖了抖,還貼牆緊縮了一下,明顯是被嚇的。
我眼皮微跳,略鬆口氣,少死一個人,母子煞就少一分凶厲,害人之後的母子煞無法接陰,隻能除掉,她殺一個,應該還能對付。
要是她害死兩個人,恐怕我就隻能打道回府了。
明顯,那女人嚇得都不敢發聲,驚恐無比地越往牆裡頭縮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和她說了句我不是死人,我是來朱家幫忙的接陰婆,她現在沒事兒了,讓她彆害怕。
說完,我先喊了一聲外頭的朱管家,三兩句說了裡頭有人,讓他來扶著出去。
緊跟著,我抬頭瞅了一眼門簷上頭掛著的屍體,略一思索,就從接陰木箱裡頭摸出來了匕首,又用箱子當墊子,踩上去之後,直接就將麻繩割斷了。
砰的一聲悶響,屍體摔了下來,從屋門口滾了下去。
朱管家這才堪堪跑到屋門口,他看向屋內,頓時臉色驟變。
驚慌不已地喊了句“小姐?”
我臉色頓時也變了變,握著匕首的手都更緊。
小姐?朱家主的女兒?
我猛地回頭,盯著牆根上那女人看著,剛好她也在看我。
視線相對的瞬間,她又趕緊低下頭,神色依舊是惶恐模樣。
朱管家將那女人攙扶起來,匆匆從房間裡出去。
期間朱管家低聲和那女人說了幾句話。
等他們在院內駐足的時候,那女人就衝著我不停地說謝謝,感激我救了她的命。
三言兩語之中,我曉得了這朱家小姐叫做朱芸芸。
她同樣大致說了事情經過。
天剛黑那會兒,她來後院上香,結果就看見棺材開了,棺材裡頭她娘的屍體消失不見。
她準備馬上去叫人的時候,就聽到房間裡頭有人在喊救命,她跑過去打開房門,剛好就看見仆人被吊在麻繩上掙紮。
當時她被嚇壞了,想要幫忙,結果忽然她娘就出現在她身後,直接就將她掐的昏死了過去。
語罷,朱芸芸都快哭了。
她捂著嘴巴,說她娘這是做的什麼孽,好端端的死於非命,大著肚子,還要鬨祟化煞,這不隻是一屍兩命,這還成了兩個鬼祟,得害一家人。
我聽著也一陣心驚。
可這其中,也有很多說不上來的怪異。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化煞凶屍害人,最先殺的都是害死自己的凶手,接著便是殃及凶手家小,再之後才會胡亂害人。
朱家夫人化煞鬨祟,害死了仆人,又要掐死自己女兒,難道他們是凶手?這朱婦人死的有怨氣?
不正常的就是在這裡,能有凶屍殺人,殺一個,留一個的麼?
正當我疑惑思索的時候,朱芸芸忽然又哽咽著問了句,道“小李陰婆,我娘化煞鬨祟了,還把人給害死了,她肯定是不能留了吧?要是找到了屍體,是不是得讓她魂飛魄散?”
“朱家上上下下還有百十號人,不能再被害命了,您得幫這個忙。”
朱芸芸這番話,更是讓我微眯起來了眼睛。
我目光落在朱芸芸的脖子上,然後抬起手來,要去摸她的脖子。
朱芸芸明顯被嚇了一跳,她往後躲閃了一下,沒讓我碰到她。
朱管家也是神色不解,問我這是做什麼?
我輕吐了口氣,說道“我被死人掐過手脖子,抓過腳脖子,死人勁兒大,沒人幫忙,直接就掐死了。再不濟手腳烏青發黑,朱小姐,你確定你是被你娘掐了脖子麼?”
我這番話語之中,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懷疑。
本能的反應,我就覺得朱芸芸有點兒不正常。
因為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點。
當初在孟家的時候,孟秋抵死不讓我們將她女兒打的魂飛魄散。
甚至孟家小姐會被殺術滅掉,更有可能是她將陰胎身上的雞尾翎弄到了自己身上。
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親。
也隻有致死的死仇,才會使得孟家小姐弑父殺母。
人性都是共通的。
朱小姐開口就是看見她娘殺人,她自己也險些被殺,要讓我將她娘打散魂魄。
可她卻沒有被死人掐脖子的痕跡,顯而易見是在撒謊……
死者為大,尤其還是自己的娘,她們這是有什麼仇怨,使得這朱小姐連死人都不放過?要栽贓死人害她?
更關鍵的還有一點,她撒謊被死人掐脖子,那被吊死的那個仆人,就真的是朱婦人害死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