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刻,紙人許的額頭上就冒了汗,甚至本能的,他眼神都透著躲閃。
片刻之後,紙人許才開口說道“陰陽,你們先進屋,離開的這段時間,望縣的事情我查了不少,霍家也幫忙許多,那吳顯長,的確還在望縣內,而且不足為懼!”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沒有多言,跟著紙人許進了紙紮鋪。
何雉,柳天牛則是在我身後一起跟了進來。
到了院內,我一眼就瞧見了二叔,他站在放置我爹棺材的那個房間前,斜靠在屋門上,手頭拿著個老白乾的瓶子,時不時的滋一口酒。
我抬眼跟二叔對視,不由得心神一顫。
二叔的目光稍凝了片刻,接著卻又渾濁下來,他甚至都沒有起身跟我打招呼。
我很清楚,二叔親眼看到我爹遭到那樣的殘忍對待,對他的打擊太大。
如果解決不了吳顯長,恐怕他這個心結就不可能解開!
紙人許停下來,轉身正要開口。
我縱然是心急吳顯長這件事,可我還是先低聲問了一句“許叔,昌林兄,應該已經不在九河縣了吧。”
紙人許身體又是一僵,他看我的眼神,有幾分驚愕,不過更多的,竟然還是透著欣慰。
“先前和你對視,我就覺得,你可能看穿了許叔,沒想到,你竟然一言中的,陰陽,你真成了個先生,許叔打心眼子裡高興!”紙人許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頭。
但很快,他的眼神中又流露出失望和複雜。
“我教出來的兒子,我知曉,昌林他平時和顏悅色,可心底是狠辣的,饒是我這個爹,他都能露出來殺心,前段時間他偷偷逃了出去,這反倒是讓我鬆口氣。”
“若是他要和我拚命,甚至是想殺我,那才是我無法麵對的事兒。”
紙人許這話說得太直白了,讓我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如何接話。
也就在這時,柳天牛忽然開口道“紙人許,你是一個辨是非,識大體之人,我觀你許久,也覺得尚可,若是你那不孝兒子回來,將他扣下,送往我羌族柳家,我會讓人替你好好管教,規矩之中,長幼尊卑最為嚴厲。”
紙人許苦笑一聲,衝柳天牛拱了拱手,道“先謝過柳道長。”
隨後,紙人許便不再說這件事兒,而是開始講他調查到的望縣的信息。
我凝下心神,認真地聽他講述。
按照紙人許的話來講,一個多月,我們離開這裡的時候,吳顯長就在搜集藥材,甚至尋找道場的道士幫忙,這一個月來,不但未曾間斷,甚至還更為頻繁。
此外,望縣開始不斷地有人口失蹤。
起先,失蹤的是一些老人,再之後,便是年輕的男人,到最後,竟然開始有孕婦失蹤了。
這件事鬨得整個望縣都人心惶惶。
甚至周邊的縣城,都人人自危。
當然,那些人不曉得是吳顯長鬨出來的麻煩。
而吳顯長對外,則是讓他的徒弟傳出來訊息,他們找道士,就是為了解決這個麻煩。
停頓半晌之後,紙人許繼續道“我懷疑,他應該是被你娘做了什麼,你娘足夠凶,活青屍,死不咽氣。他始終沒抓到你,就算僥幸帶走你娘,也控製不了,被反噬得不輕。”
“他弄走那些活人,極有可能是為了對付你娘……”
我心頭越來越沉,額頭上汗珠滾落。
要是吳顯長弄這些人,讓我娘沾了他們的命,那這事兒,就要害苦我娘了!
柳天牛的眼中,殺機噴湧而出!
“好個歹毒之人,他的命,到頭了!”柳天牛沉聲道。
這會兒,二叔總算站了起來,他手壓著腰間的卜刀,晃晃悠悠地朝著我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