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接話。
先生哪兒有那麼容易死?倒黴一次,已經足夠警惕了。
柳正道繼續走向馬車。
他到了門口,探頭檢查了一下內部,喊我們過去。
我示意他和何雉、遁空上車,我來趕車。
柳正道沉默了一下,說讓我們坐在後麵,他來趕車,我們還有事情沒做。
我詫異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何雉眼中也有疑惑閃過。
柳正道又做了個請的動作,我就隻能先上車了。
我們一家三口都進了車內,柳正道開始趕車,可他卻朝著鎮內方向而去。
那一瞬我就明白了過來,我和何雉忽略了什麼……
三長老的屍身,還在地室之中。
隨著馬蹄的踢踏聲,車輪的滾動聲,車進了鎮。
一直到了一個院子門前時,柳正道下車,徑直入了院內。
約莫一刻鐘之後,他從院中出來,肩頭扛著一卷草席。
顯然,三長老的屍身在草席中。
我們並不怕屍體,也不會介意,尤其這是柳家道士的屍身……
他們為匡扶正義而死,應該被人敬佩。
我在馬車門口接過草席,將屍身放置在了車廂右側,我坐的後方。
柳正道站在馬車前頭,一下子卻不動了。
他眼中閃過幾分茫然。
這一下我就明白過來,柳正道現在是沒有去向……
三長老喪命,他離開羌族,如今羌族未平定,他回不去,此時自然沒歸處。
思緒落定,我開口道“柳道長,若是不嫌棄,可隨我們去九河縣?”
“大長老曾在九河縣斬過一具旱魃,也曾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我們養好傷勢後,若是你想去找大長老,我替你點明方向。”
“我也能替三長老覓一風水大穴,讓他安息。”
稍作停頓,我又道“如今柳道長你身上餘毒未消,不適合再行走在外。”
柳正道沉默良久後,才點了點頭。
“你和我說明方向,我來趕路。”柳正道又開口道。
我沒再說其他,隻是點點頭。
再回到車內,我和柳正道點明了方向,馬車又上了路。
何雉和遁空依靠著車壁坐著,遁空大多時候低著頭,偶爾抬頭看看我。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何雉看我的眼神略有不同。
她眼底都是心疼。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頓時就明白了何雉這眼神的緣由。
“無礙,善屍丹的效果很大,白一些頭發,倒不會對我有所影響。”我輕聲安慰何雉。
何雉勉強笑了笑。
“對不起,爹爹。”遁空抬起頭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兒。
下一刻,他就撲進了我懷中。
輕微的顫抖,哽咽的哭聲,一下子就觸及到了我內心的柔軟處。
輕輕拍著遁空的後背,我低頭輕語“遁空,爹爹從來沒有怪過你,隻是教你,怎樣才能保護好自身。”
遁空啜泣的更厲害。
這時,何雉擦了擦眼睛,哽咽道“那你呢?”
我沉默,和何雉對視。
“我不想讓你冒險,可你不但冒了險,還在拚命,這是我當時唯一的辦法,並且這損失,我能承受。”我回答道。
“那能不能,再找一次廖呈?你還不到三十,大哥也沒有你頭發這般花白。”何雉又小聲說了句。
我臉色微變,語氣都重了很多,當即說了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