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隱隱覺得更大的阻力。
算柳正道的命……似是格外困難。
我猛然睜眼,手指輕顫了一下,隱痛讓我悶哼了一聲。
此時,算盤上的卦象,隻剩下最後一顆就要成型了。
但手指卻在顫抖,甚至出現了血絲……
“柳道長,你的命,好重。”我沙啞道,語氣也粗重不少。
柳正道眉頭緊皺,但他沒有打斷我。
我又閉了閉眼,再睜開。
全神貫注之下,勉強撥完了最後一顆算珠。
抬起手,我右手五指的指肚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破口。
這和柳化煙卦象的迷霧又有所不同。
柳化煙的命數似是被遮掩影響,讓我算不出來。
柳正道的命,是太過厚重。
他不但是出道道士,更是出黑的符道先生,兩者相加之下,絕不是兩個先生這麼簡單……
我握了握手掌,血浸滿了整張手。
不過這會兒,我反倒是鬆緩一些了。
卦象已成,定數以出,隻需要解卦。
柳正道遞給了我一張白布。
我稍稍擦拭了一下掌心中的血跡,視線就落在金算盤上。
看了許久,我喃喃道“下巽上離,火風鼎。”柳正道的目光都灼灼了不少,他沉聲道“何為火風鼎?”
“燃木煮食,化生為熟,除舊布新。”我沉聲開口道。
柳正道不再開口,他眼中疑惑更多。
我思索了一下,又道“火風鼎為上吉之卦,剛柔並濟。”
“初六爻,鼎顛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無咎。此爻的解釋,是柳道長你會在清除惡人之後,因為無子而納妾,又因為納妾而得子,並無災禍,香火可繼。”
柳正道愣了一下,他眉頭緊鎖“納妾?”他隻說了這兩個字,就又不開口了。
我點點頭,又道“總歸,這是吉利,而九二爻為鼎有實,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此爻之解,家中有米糧,仇家有疾病,再無任何事物可困擾柳道長。為吉。”
“九三爻為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虧悔,終吉。”
停頓了一下,我皺眉又道“這一爻,便有些問題,鼎耳脫落,預示著柳道長你會遭遇一些困難,不過,這是你久於安穩,失去警惕性,以至於坐吃山空,但你會及時反應,再警惕度日,卦象成吉。”
柳正道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說。
我開口又道“九四爻,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我眉頭緊鎖了一下,並沒有立即解釋,而又道“六五爻為,六五。鼎黃耳金鉉,利貞。最後一爻為上九,鼎玉鉉,大吉,無不利。”
至此,我稍微鬆緩了一些,將三爻同時解釋。
柳正道在轉危為安之後,又會碰到一次凶患。
而這一次凶患,並不是他做錯事,而是他的能力在麵對眼前之事,還不足夠改變現狀,以至於結果狼藉。
但他會很快破後而立,並且迅速圓滿自身!
若是做一個對比,他曾經是一個銅鼎,那在那次事情之後,他就會火煉成金,又有玉石掛耳,從此剛柔並濟!
我解釋完了,柳正道才點點頭,他又道“剛柔並濟,柳家道術為鋼,徐符符術為柔?這是說,道術和符術,還有更好的結合方式?百尺竿頭,不隻是一步?而是一條大道?!”
柳正道這話,前麵是疑惑問詢,到了後半段,他眼中便儘是渴求和興奮。
從他身上,更從未有過如此的興奮!
“這……我不知曉,卦在人身,實際還需感受。”我解釋。
柳正道平息了一下,他點點頭,又道“我還未曾娶妻,卦象卻說,我一妻無子,妾生子。此事,還是頗為麻煩。”
“我爹說過,女人,很麻煩。”
我怔了一下,笑了笑道“這話,大長老應該也和柳三元說過。”
“你為何知曉?”柳正道眼中疑惑,且又極為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