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卷著碎雪,拍打在鎮北王府的琉璃瓦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像無數隻手指在輕輕叩門。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將寒意隔絕在外,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柳林已經三天沒召見任何幕僚了。
“馮大人,您說王爺這到底是怎麼了?”李豐搓著凍得發紅的手,眉頭緊鎖。他剛從涼州前線回來,帶來的消息全是好的——蘇明已經順利接管了涼州軍務,柳林安插的官員也陸續到位,整個涼州就像熟透的果子,隻待柳林伸手去摘。
馮戈培端起茶杯,卻沒喝,隻是看著嫋嫋升起的熱氣,沉聲道:“王爺自有考量。咱們做屬下的,把分內事做好就行。”話雖如此,他眼底的擔憂卻藏不住。柳林這些天的狀態太反常了,批閱奏折時頻頻走神,討論軍務時也心不在焉,仿佛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占據了他全部心神。
他們哪裡知道,柳林的心思,早已不在涼州那片土地上。
柳林此刻正站在自己體內的小千世界——太平道界的邊緣。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隻有無邊無際的血海。粘稠的血水像沸騰的岩漿,翻滾著暗紅色的浪濤,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卻不腥臭的血氣,每一縷都蘊含著磅礴的生命能量,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陰寒。
血海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血玉台。玉台通體血紅,仿佛用凝固的血液雕琢而成,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符文流轉著微光,將周圍的血水都映照得更加詭異。
阿紫站在血玉台邊,小臉有些發白。她還是第一次進入這樣的地方,無邊的血海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可一想到柳林說“這裡能幫你變強”,她就咬緊了嘴唇,強壓下心中的不安。
“王爺,這裡……就是您說的修煉之地嗎?”阿紫的聲音有些發顫,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柳林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探究的狂熱。“算是吧。”他走到阿紫麵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阿紫,你可知你這具身體的珍貴?”
阿紫搖搖頭。她隻知道柳林說她是“先天劍體”,是很難得的體質,卻不懂這四個字背後意味著什麼。
“先天劍道聖體,”柳林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讚歎,“古籍記載,此體乃天地孕育的劍道寵兒,經脈天生契合劍道,氣海自帶先天劍氣,修行劍道一日千裡,更能溝通天地劍則,成就無上劍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隻可惜,如今是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劍道傳承斷絕,這樣的聖體,反而成了異類。”
阿紫似懂非懂地聽著,大眼睛裡滿是迷茫。她不在乎什麼“聖體”,她隻在乎能不能變強,能不能報仇。
柳林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本王知道你急於複仇。但你要明白,想修煉劍道,就得先了解自己的身體。你的經脈走向、氣海位置、劍氣特性……都和常人不同。本王不是劍道修士,無法直接教你劍法,但本王可以幫你摸清這具聖體的奧秘,為你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他指著那座血玉台,語氣平靜:“這血玉台,能引動你體內的先天劍氣,讓本王清晰地看到你的經脈運轉。但這需要你……完全信任本王。”
阿紫看著那座散發著詭異紅光的血玉台,又看了看柳林溫和的眼睛。她想起了柳七大哥,想起了姐姐臨終的囑托,想起了自己跪在書房裡許下的誓言。
“我信王爺。”阿紫深吸一口氣,語氣異常堅定,“隻要能變強,能報仇,阿紫什麼都願意做。”
說完,她沒有絲毫猶豫,解開了身上的衣衫。粗布的外衣滑落,露出裡麵單薄的褻衣,再往下,便是一具瘦弱卻線條流暢的身體。她的皮膚很白,是長期營養不良的那種蒼白,身上還帶著些未褪儘的疤痕——那是在洛陽街頭討生活時留下的印記。
可在柳林眼中,這些疤痕絲毫不影響這具身體的完美。他能清晰地看到,有淡淡的白光在她皮下流轉,那是被血氣引動的先天劍氣,像無數條細小的光蛇,在經脈中緩緩遊走。
阿紫紅著臉,躺到了血玉台上。玉台的觸感冰涼而光滑,帶著一絲奇異的吸力,讓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身體。
柳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小巧的手術刀。刀身是用玄鐵混合血海精金打造的,泛著幽冷的光,鋒利得能切開玉石。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柳林的聲音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阿紫咬著嘴唇,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她能感覺到柳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專注而熾熱,讓她有些不自在,卻又莫名地感到安心——她相信,鎮北親王不會傷害她。
柳林舉起手術刀,眼神變得異常專注。他沒有直接下刀,而是用刀尖輕輕點在阿紫的氣海位置。
“嗡——”
血玉台上的符文瞬間亮起,阿紫體內的先天劍氣仿佛受到了牽引,猛地躁動起來,白光變得熾烈,幾乎要衝破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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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感覺體內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又麻又疼,卻強忍著沒有叫出聲。
柳林的眼神越來越亮。通過手術刀傳遞回來的觸感,他清晰地“看”到了阿紫氣海的結構——那不是普通修士的氣旋,而是一片形似劍鞘的空間,裡麵懸浮著一縷寸許長的白色劍氣,正是先天劍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