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自己花容失色得太難看,卿言十分勉強的笑了笑,撿起玉簪插入發髻,淡淡的開口“有美相伴,縱是黃泉地獄,也如西方極樂逍遙自在,我何樂而不為呢!”
嘴裡說著輕佻的話,心裡卻直打哆嗦,生怕氣氛僵硬下來,卿言將自己說話的語氣弄得和藍臻一樣,一個十足的登徒子形象,希望此時的劍拔弩張能有所緩和。
“說得不錯。”藍臻讚同的笑笑,“修到牡丹花下死,縱然做鬼也風流。”精致的臉上癲狂四溢,藍臻又回到了那個拿風流當飯吃的南夏五皇子,象是把那顆剛剛塞進他嘴裡的慢性毒藥當成了糖果。
“坊間流傳昭王殿下風流無雙,小女子算是見識了。”卿言掩麵輕笑,心裡仍是緊張,如此鎮靜,這個藍臻實在讓人猜不透。
“彼此彼此,”藍臻拾起地上的劍,目光細細的在劍鋒上流轉,“長公主一次大婚招雙夫,且個個皆是絕色,風流之名怕是也該你我平分才是。”手指輕觸一下劍鋒,稍稍停頓了一會兒,中指在劍尖上運足真氣重重一彈,承影劍立即發出鶴嘯般的錚鳴。
“果然是好劍。”藍臻握住劍柄,隨手挽出一個劍花,托住卿言的下巴,劍尖直指她的喉嚨,“寶劍配英雄,英雄配美人,倒是絕配。”說完,收回劍,噌的一聲將它釘在車廂裡。
卿言臉色驟變,不明所以的望著那把劍,欲伸手去拔,卻被藍臻搶先一步將它扔出窗外。
“你!”卿言怒視他,撥開窗簾想要去尋劍,突然耳邊呼嘯而過一長物,差點砸到她的腦袋,一細看原來是劍鞘也被藍臻這個人妖扔了出去。
“藍臻,你太過分了,這把劍是寧遠的家傳之物,你知不知道對他有多重要,你,你,你居然……”打又打不過,卿言氣得隻能緊握拳頭,起身衝下馬車去尋劍。
“站住!”藍臻大喝,卿言充耳不聞。
猛然,腰身被一隻壯碩的手臂環住,拉回,重重的撞在車廂內,卿言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沈卿言,一把破劍而已,值得你這般拚命,寧遠這側駙馬看來不是一般的得寵啊!”藍臻輕蔑地一瞥,目光深邃得讓人有些不懂,轉而又露出一絲邪惡的氣息,笑得瘮人,“你越是緊張我越是要毀了它!”
“你個變態的死人妖!”卿言脫口而出也不擇言,不管他能不能聽懂,已經怒不可遏的罵上了。
“人妖?哈哈哈哈,”藍臻大笑,“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何以還能變成人妖?公主想法可真是異於常人!”
“怎麼就不能是人妖了?像你這樣,一張臉長得比女人還嬌媚,卻是十足的男兒身,不是人妖難不成還是仙子?”卿言斜睨他,隨口亂答,心思仍舊在被扔出車外的承影劍上。
“多謝誇獎。”藍臻不怒反笑,看得卿言一時不知下一句該說什麼。
這哪是誇你,這是損你好不好!卿言後悔自己失言蹦出一些這個時空沒有的流行詞語,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把劍還我。”卿言不死心的開口。
“曹遇,劍。”還是用的敲窗棱那招,藍臻從曹遇手裡接過承影劍,將它完好無損的連同劍鞘一起遞還給卿言,“好生保管著,再丟了,可就怨不得本王。”
未料到他突然又那麼好說話,卿言正猶豫著,藍臻已經帶著討打的口氣開口了“不用謝我,還給你是有條件的。”
就知道他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卿言剛剛還想著要道謝的心思立馬煙消雲散了,戒備地盯著這隻狡猾的妖狐。
“若是想用劍來換解藥,我看王爺要失望了。”卿言握著劍,緊貼著車壁,此時此刻,孰輕孰重,卿言亦分得清。
狹小的空間裡,卿言這種程度的防備不過是個心理作用,藍臻一靠近,她就像隻刺蝟一樣炸起了毛。
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卿言瞪大眼睛,看著它越過自己的頭頂,停在發髻上,然後輕輕一抽頭上的玉簪,卿言滿頭的青絲便傾瀉下來。
“你,乾嘛?”卿言心顫。這並不是要傷害她的動作,卻是讓人匪夷所思。
藍臻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根木簪遞給她
“綰上。”
力量懸殊,而對這些沒有威脅的要求,卿言覺得還是不要惹怒他的好,於是接過木簪,一邊綰發一邊問“說吧,條件是什麼?”
“你很愛他,對吧?”藍臻答非所問的聲音響起,語氣上的表達似乎不像是讓人回答,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誰?”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卿言一時沒反應過來。
“除了你那側駙馬你還愛彆人嗎?”藍臻有些不滿,聽得出情緒在聲音上的波動,隱隱不明。
“這好像與你無關。”如此近距離的打聽彆人的隱私是不是太過分了,不過,人在屋簷下,為了不再得罪這尊大神,卿言還是忍住了沒有發作。
“從未見過一個公主能為自己的駙馬做到這種地步,”卿言這不合作的回答似乎並沒有對藍臻產生多大的影響,他仍舊自顧自地說,“不僅以身犯險,就連他的心愛之物也不遺餘力的想保護妥貼,你的身份其實不用這樣做寧家軍也會對你死心塌地,何必呢?”
“你也說了我愛他,所以我心甘情願,這與寧家軍並無關係。”卿言輕聲回應,不懂他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並無關係?”藍臻笑笑,顯出一絲輕蔑與不屑,“你可是儲君,彆告訴我你不知道寧家軍在朝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他似乎想極力證實什麼,卻又害怕這證實的結果非他所願。
“我若不是儲君,寧遠也無須為我出征,彆老提醒我這該死的身份。”卿言腦子裡閃過晉王的陰戾。
藍臻的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戲謔道“多少人羨慕不來的身份你還不樂意。”
“人各有誌,卿言一介小女子而已,哪能比得上王爺的鴻鵠之誌。”低頭理了理揉皺的裙擺,卿言接著說,“所以,我的這個身份對王爺來說才是很重要,王爺可要好好把握這次合作的機會。”寧遠的身家性命都係在這個陰晴不定的昭王身上,與這種人隻有利益相關其他免談,卿言心裡十分清楚。
人各有誌?藍臻輕哼一聲,掀開窗簾示意停車,接著縱身跳下,身後卻留下一句話讓卿言毛骨悚然,“既然公主如此情深,本王倒要看看為了那側駙馬你能做到何種程度。”
“變態,果然是個大變態。”卿言輕聲低咒他,哼,我倆情比金堅,你就放馬過來吧!將頭甩過去決定漠視他的挑釁,這個藍臻真是太變態了。
從車上下來,藍臻翻身上了玄玉,這匹優良的坐騎跟隨他多年,自是了解主人的心思,貼著車窗處與馬車並行,讓他能將車內這個小女子的動作都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