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話震驚了全場,大家幾乎異口同聲。
“世子,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這話不可隨意亂講,”卿言厲色道,“況且,我已大婚,定不可能成為聯姻的人選。”
“看來公主並無誠意,”卿言的拒絕惹惱了海圖,“那又何必多說。”
西域的千裡佛國他是要定了嗎?卿言心想,這洛穆爾·海圖真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誠意需雙方,難道這就是世子的誠意?”卿言冷下臉來,“既然如此,確是多說無益了。”
轉身,抬步要走,雖然心中慌亂,卻不可顯露於麵上,氣勢仍舊很足。
走到寧遠和雲軒身邊,卿言分開他們相扶的手,一邊挽著一個,衝他倆使了個眼色,往曲荷苑深處的寢房走去。
這一變故倒是出乎藍臻的意料,而卿言現在的行為更是讓他不解。正欲上前斡旋,卻聽見海圖頗有震懾力的一吼。
“沈卿言,你給我站住!”
如此震耳欲聾讓卿言立住腳步,卻,未轉身。
吼完這一句,海圖似乎沒有下文了,眾人亦無人搭話,一時間,連空氣都寂靜了起來。
我數到三,你再不說話我就走了。卿言心中默想,微微一笑,看來有戲。
一——
二——
三——
還是不說話,卿言想了想,繼續腳下的動作。
“我叫你站住!”又是一聲吼,讓在場的另外三個男人都皺了眉。
輕握了一下手,卿言安撫著身邊的兩位,然後再給他們一個大大的微笑。
轉身,麵對海圖,歪著頭問“世子還有何賜教?”
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算是徹底惹惱海圖了,他衝上前去,想要抓住卿言的肩膀,卻被寧遠和雲軒聯手攔下。
“不要!”卿言立即的分開他們,生怕衝突升級,若是寧遠和雲軒再動用武力,後果堪憂。
“世子有話不妨直說。”卿言讓麵色緩了緩。
“既然長公主殿下博愛,那麼駙馬之位多我一個也無妨。”海圖似乎還不死心。
博愛?你乾脆說我妖淫成性好了。卿言心想,不由得狠狠的剜了海圖一眼,沒有回應。
二人僵持著,周遭也靜默了,似乎都在等下文。
突然聽見身後的雲軒似答非答的開口“儲君聯姻豈能如此草率的私定終身。”
“為何不可,他們兩個不是私下連孩子都有了。”海圖不以為然。
卿言一怔,剛才的權宜之計現在成了海圖的說詞,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望了一眼藍臻,見他皺了皺眉,卻是一副你活該的表情,心裡是極不快。
此時,四人八目皆望向卿言,卿言的臉頓時紅了個透。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眼睛瞟向藍臻,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望向海圖,一副不等到答案誓不罷休的表情;再看著雲軒,似乎眼中有傷,這又是哪兒跟哪兒;最後盯著寧遠,隻有他堅定的神情讓卿言心裡好受了些。
“傅大人和寧將軍皆為是皇上賜婚,名正言順,至於昭王殿下,”卿言眼珠轉了轉還是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過關,索性胡謅了事,“我與昭王殿下一見傾心再見傾情,於是私定終身,隻是礙於雙方身份他未向我索要名分罷了。”
聽完卿言的解釋,剛剛還表情不一的眾人立即都換上了同樣的震驚,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反應。當然,最驚詫的則是當事人——昭王殿下。
難道這一路北上,二人皆虎視眈眈對方的陣勢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藍臻滿頭黑線,特彆是最後那句名分,更是讓他黑了半邊臉。
空氣頓時凝固起來,卿言害怕似的偷瞄著眾人的表情,特彆是看到藍臻時,身體都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那張黑了一半的臉足以讓她瞳孔放大。
想想剛才的話,似乎有些不對,莫不是挑釁了他男性的權威?於是,卿言立即澄清“啊,不,是我未向他索要名份。”
又是名份,藍臻聽後,一張臉全黑了,臉上的怒色幾乎可以噴出火來。
完了,一個還沒搞定又惹惱了另一個,卿言求助似的望著身後那兩位正牌夫君。
這足以讓人絕倒的回答實在算不上高超,不過,即使再狗血,隻要有人相信,那麼它便是事實。
“既然礙於身份,而公主又已身懷有孕,這名分,無論有沒有它都是我大齊的龍脈,”雲軒輕聲道,作為長公主的國夫此時出麵向二位當事人示好,似乎很有說服力的加大了卿言那個一見鐘情的可信度,“而且,傅某一定視如己出。”
最後一句的表態讓在場所有人都無語了,雲軒作為國夫,似乎正努力為處處留情的長公主善後,這般不顧尊嚴毫無怨懟的犧牲,在海圖看來,此種大度是常人所不及的。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藍臻也望著雲軒,眼眸又深了幾許,眼底不禁流露出一絲惋惜,此時,無論他是假意還是真情,這個男人對卿言的感情也定不輸於寧遠半分。
“若是世子執意聯姻,”雲軒掃了一眼眾人繼續道,“或許也可以考慮不要名份。”
啊?卿言瞪大眼睛望著雲軒,剛剛是幻聽嗎?
“我人也要名份也要。”海圖霸道的打斷卿言,迎麵上前,“拒我所知,你們大齊的澄澤女皇曾以帝王之尊下嫁喀木斯汗國的雷蒙大汗,以示兩國世代友好,雖然這種聯姻隻是形式,不過也算是名份到了。至於人嘛,”海圖欺身逼近,卿言不由自主的退了幾步,“我也要定了。”
那奪人的氣勢讓卿言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又回過神來,閉上眼讓腦子思忖了一會兒,再睜開,已是一片清明。
“好,一言為定。”對上海圖那張勢在必得的臉,卿言鄭重的許諾,而這話一出口便再也無法挽回了。
餘下的眾人皆驚歎卿言的決定,有人心歡喜,有人不甚解,有人想阻止,有人心不甘,總之,這一句話,在四個男人心裡都激起了不同程度的火花。
“不過世子還必須答應我兩個要求。”卿言伸出兩根手指在海圖麵前晃了晃。
“公主請說。”海圖點點頭。
“世子想要這名正言順無非是為了西域千裡佛國,我答應你,但是從今以後,西域各國子民你必須與秋戎子民同等視之,也不可再擾我大齊邊境,世子可答應?”卿言鄭重其事的問。
“好,我答應你。”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第二,”卿言猶豫了半分,回頭望著寧遠,情緒複雜的開口,“我要見寧老將軍。”
“好。”
本來隻是試探的一問,不想海圖竟爽快的答應,倒是出乎卿言的意料,難道寧老將軍真的還在人世?
寧遠一怔,定眼看著卿言,心裡五味雜成,而落在卿言眼中的神情卻是七分感激,三分感傷。
“那麼,擊掌為誓。”卿言激動的伸出小手拍在海圖粗糙的大掌上,這一擊下去,就再也容不得她反悔了。
啪,擊掌聲如一錘定音,卿言欲將手收回,卻在那一瞬被海圖握在掌心,緊接著,手背上傳來淡淡的體溫,海圖的吻正不偏不倚的落在上麵。
怒瞪了他一眼,狠狠的抽回手,嘴上也不饒人“世子請自重。”
“哈哈哈,”海圖大笑,在卿言耳邊低語,“果然是隻性子烈的野貓。”然後轉身離去。
狂肆的笑聲極其刺耳,卿言皺了皺眉“等等。”
“嗯?”
“解藥。”
“那藥不是我下的。”海圖看了藍臻一眼,算是給她另指了對象,而後在眾人視線裡消失。
“是你?”卿言質問藍臻,海圖走了,戲也無需再演下去。
“公主對那位未來夫君的話倒是深信不疑啊,”藍臻笑道,“那麼,公主打算拿什麼來交換?”
還是那抹算計的笑,笑得人心裡發顫,可眼底流露的卻是一股強烈的憤怒,如狂暴的火焰,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全都是不好相與的主,卿言默念了一句菩薩保佑,今日之事確實事先未與藍臻商議過,不過他的配合卻也恰到好處,卿言有些感激,隻不過這合作過後,他又成了那隻狡猾的狐狸,卿言再次頭疼了,於是,微笑著從腰間掏出一顆藥丸“我們互換如何?”
“哈哈哈,公主以為我還會在上當?”藍臻好笑的環抱其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難道他知道了?藍臻的笑讓卿言徹底沒了主意。的確,她給藍臻吃的那顆不是毒藥,而是因為她畏寒,每年王太醫便會做些藥給她調理身體,那顆不過是普通的補藥罷了。
正當卿言愣神,眼前突然飛來一物,穩穩的向她腦門砸來,幸虧寧遠眼明手快的接住。
“先記著,等我想到什麼自會來向公主討要。”藍臻丟下一句話,人已離去。
呼——,都走了,卿言重重的舒了一口氣,毫無形象的跌坐在地上。
“言兒,”雲軒上前攙起她,“你有孕在身,不可。”
“假的。”卿言任由他拉起,順手扯過寧遠,引著二人走進曲荷苑的寢房。
“假的?”雲軒不解。
“先把解藥吃了。”卿言向寧遠示意,寧遠打開瓶蓋嗅了嗅,點點頭。
二人吃下解藥,屏息運氣一周天,氣色似乎好了很多。
恢複後的雲軒立即拉過卿言的手腕搭在脈上,確實是微弱的喜脈,不禁又皺了皺眉。
“是假懷孕。”寧遠將這些天發生的事都一一道出,雲軒這才明白為何會有今天的一場。
“言兒,委屈你了。”雲軒心疼的執起卿言的手,為臣,為夫,自己都極不稱職。
“不委屈,”卿言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再拉起寧遠的手,將三個人的手疊在一起,“有你們擔心我,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還有,”卿言衝倆人做了個俏皮的鬼臉,“不要把我當泥娃娃,其實我很強悍的。”
可話音未落,一股反胃的惡心感便竄了上來,卿言忍不住乾嘔,剛剛那股堅韌的氣勢一下子就蔫了,隻得抱著寧遠的手臂縮進他懷裡。
等她緩過了一會兒,眾人大笑,連卿言自己也忍不住笑得毫無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