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卿言想了想,“思承。”
傷養好的思承早已歸位,聽見卿言喚他,便出現在她麵前。
還是很不習慣這種神出鬼沒的暗衛,卿言頓了頓才說“派人貼身盯著藍臻和李慕青,他們一有動作立即稟報。”
“是。”
“思承暗裡訪,我明裡去,倒要看看他們搞什麼鬼。”卿言讓寧遠先回去休息,自己朝啟祥宮去了。
她進來的時候,藍臻正在花園的躺椅上悠閒的品茶,李慕青坐在他對麵隨侍著,兩人時不時的聊兩句。
“王爺,好雅興。”卿言沒讓人通報就走了進來,突兀的加入了他們的笑談。
“長公主殿下駕到,有失遠迎。”李慕青在藍臻前,先一步對卿言見了禮。
“李將軍客氣,是我叨擾了。”卿言回禮,然後看向藍臻,眯著眼笑著。
“王爺的傷勢不知怎麼樣了?”
“你若是天天來看我,又何須現在來問。”藍臻一副哀怨的樣子,憂憂憐憐的看著她。
你今天就是再矯情也彆想蒙混過關。
卿言走上前,拿過墜兒托盤上的盒子,遞到藍臻麵前“這幾日秋戎的匠師到隨州,怠慢了王爺,還請王爺海涵。”
“這麼個東西就想打發我?”藍臻把盒子拿在手上掂了掂。
“你打開看看。”卿言挑眉。
藍臻的臉上頓時嚴肅起來,飛快的打開盒子,一隻箭頭閃著寒光印進他的眼裡,他拿出箭頭仔細端詳了半天才出聲“這就是秋戎的淬刃之術?你竟然用在箭頭上。”
“不,除了淬刃還有夾鋼之術,”卿言糾正道,“海圖許我十個秋戎軍營的工匠,可送來的都是不會淬刃之術的,跟我玩兒這種心眼,可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其中一個匠師偷學了這絕招,而且他還是個天才。”
“你是說,這是他造的?”藍臻一激動,站了起來。
卿言沒說話,卻是默認。
“你,有何打算?”藍臻問得猶豫。
“我的打算取決於海圖的態度。不過,”卿言盯著藍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卻想知道王爺的打算。”
藍臻怔了一刻,看到李慕青正望著他,想了想,尋了個手勢讓李慕青退下,自己湊到卿言跟前。
“小言兒,你什麼時候開始在意我的想法了?”藍臻的臉上又浮起招牌式的壞笑,看得卿言隻想揍他。
“藍臻,我們談筆交易如何。”卿言懶得跟他廢話。
“小言兒,無論你提出什麼我都答應,我隻有一個要求。”
“你說。”
藍臻將手裡的盒子舉到卿言眼前。
“不行!!”卿言不假思索的拒絕。
“我發誓,有我在一天南夏軍隊絕不對大齊揮劍。”藍臻立即承諾。
“藍臻,雖然我是女子,你也彆當我是傻子。若是讓人知道你的軍營中有如此鍛造技術,你覺得你父皇會不聞不問?到時候,你覺得你又多大把握履行今天的諾言。且不說現下你還隻是個皇子,能不能登上皇位還是未知之數。即便是當了皇帝,難道你的野心就僅限於此?”卿言覺得跟他說這些都是廢話,聰明人為何總有異想天開的時候。
“小言兒對為夫如此不信任,為夫真是傷心又難過。”如同屢次對峙時緩和氣氛一樣,藍臻又拿腔拿調的矯情上了。
“藍臻,不是我不信任你,是你還沒有我信任的資本。咱們做個交易,行就談,不行就請你趕快回南夏,否則彆怪我不客氣。”卿言疾聲厲色的表明態度。
“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藍臻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退回躺椅上。
“少玷汙夫子,他老人家這句話的原意可不是這樣的。”卿言白了他一眼。
氣氛凝滯了片刻,才聽見藍臻緩緩開口。
“你說吧,如何交易?”
藍臻妥協了,卿言卻笑不出來,她穩了穩心神,才開口“若是大齊與秋戎刀兵相見,我希望……”卿言頓了頓,看著藍臻,沒勇氣繼續說,剛剛還斥責人家做癡心妄想,現下自己又在癡心妄想。
“你希望我幫你?”藍臻譏笑。
“不,我隻希望昭王殿下坐視。”卿言還沒有那麼蠢。
“隻是我?”
“對。”藍臻與李慕青鎮守南夏與大齊邊境,隻要他應允,就可爭取到些時日。
“哈哈,小言兒,你果然不是我想的那麼蠢。”南夏其他人如何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不過,他可以不給卿言添亂。
蠢——?卿言又白了他一眼。
“那你準備拿什麼來換?”藍臻恢複了那副紈絝的調調,閒適的拿起手邊的茶盞輕呡一口,想必是茶水早已涼透,藍臻皺了皺眉,將茶盞放下。
“大齊與南夏邊境的峪山是一座蘊藏豐富的鐵礦山,且富礦段在我大齊境內,昭王殿下若是答應,此山開采的鐵礦石我贈你一半,如何?”卿言一口氣說完。
藍臻眯著眼聽了半晌才似笑非笑的說“此事若讓你父皇知曉,小言兒,你可知後果?”
“這是我的事,你無需擔心。”卿言當然知道後果,隻不過現下這個後果不及藍臻點頭來的重要。
“成交。”藍臻站起來,欺身靠近卿言,“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說。”
藍臻掃了卿言全身一眼,然後抄手抱胸摩挲著下巴似在思考什麼,目光先是落在卿言殷紅的唇上,而後又落在她高聳的胸前,喉頭不自覺的動了動,看得卿言渾身難受。
“快說。”這般登徒子,卿言氣得直咬牙。
“我要……”藍臻用灼熱的目光鎖住她,一字一句的吐著曖昧,“你陪我一晚。”
duang,卿言隻覺得被雷劈了一下。“藍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小言兒,你如此活色生香,我動心了。”
藍臻不以為忤,仍舊一副花間浪子的樣兒。
卿言知道藍臻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如此輕佻她大齊儲君,無非是想要更多的好處。
卿言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此次我與秋戎為敵,司徒煥必定想要撈一杯羹,屆時若他私下來犯,我便幫你讓他有來無回,如何?”
“那就多謝長公主殿下了。”藍臻裝模作樣的揖了一禮,再次貼近卿言與她低語,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卿言耳邊,她耳後的皮膚瞬間如火燒般的燙,“不過,這一晚還得記著。”
“行,我等著你來討。”越是躲閃就越被調戲,卿言乾脆迎上他赤裸的眼神,眼裡冒著挑釁,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啟祥宮。
“過些日子昭王殿下離境,我定以國禮相送,”卿言停了半刻,又說,“送到哪兒都行。”
這丫頭,還真是……哈哈哈哈。藍臻不由得大笑起來。
“如何?”見卿言回到琉璃宮,寧遠趕忙迎上去問。
“藍臻答應不插手大齊與秋戎的戰事。”卿言答道。
“有何條件?”這是關鍵。
“峪山那座鐵礦我送他一半,還答應,若是司徒煥來犯,便幫他除了。”卿言回答得有些無力。
“言兒,茲事體大,你應該跟眾人商議。”顯然,寧遠不讚同。
“我彆無選擇。”卿言何嘗不知事情的嚴重性,可現下情形,若是真與秋戎刀兵相見,藍臻的壁上觀將是對她最大的支持。
“我將修書大哥言明此事,讓他早作準備,至於父皇,”卿言猶豫了片刻,“我會選適當的時機向父皇稟明。”
事已至此,寧遠握住她的手“好吧,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在你身邊。”
在我身邊……卿言心裡咀嚼著這幾個字,此時說起,似乎有些奢侈……
“寧遠,若是真起戰事,你……”卿言吞下了剩下的話,她知道,戍邊之責,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阻攔。
“言兒。”
“嗯。”
“我不會死的。”
寧遠深邃的眸子將卿言的擔憂鎖住,簡單幾個字卻是道出了卿言心中深藏的恐懼,不敢直視卻無法忽視。
情緒壓抑得身體直顫,卿言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揪著他胸前的衣襟“寧遠,記住我之前說過的話,現在我再加一句,你若死了,我就讓大齊絕後,從此,你就是大齊的千古罪人,遺臭萬年,聽見了嗎?”
寧遠聽著這股意氣用事的話,笑著揉了揉她的發,緊緊將她摟進懷裡。
“我記住了。”
“真記住了?”
“真的記住了。”
“記到心裡去,為了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