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溫和你就可著勁兒的欺負,小心樂極生悲。”卿言就是看不慣他的花花公子樣兒,不免多說了幾句,“娶了賢妻就該好好疼她,山花野草什麼的,不過是一時快活,哪能及得上一個女子一生一世的陪伴,既是好姑娘就彆寒了人家的心。你我朋友一場,我可不想見你後院起火,自毀前程。”你不是要爭儲嗎?司徒家如此助力千萬彆成了阻力,孰輕孰重拜托要分清楚才好。
後麵的話,卿言想,即使不說以藍臻的精明也應該能知曉。
“朋友?”藍臻挑了挑眉,“小言兒,我可是你一見鐘情的夫君,現下你夫君要娶妻納妾,你怎麼能如此淡定,莫不是你已對為夫無情了?”
“你正經點。”卿言真要被他打敗了,為什麼無論何時他都能生出這些花花心思來,“在大齊時,我高調力挺你,想必南夏朝中對你也是議論頗多,如此一來,你父皇便不會再忽視了。況且正妃位置極重,若是你父皇意屬於你,定會給你說一門好親。”
二人正說著話,墜兒來稟,晚膳已在偏廳備好,請二人移駕。
桌上佳肴極盛,兩壇美酒卻格外顯眼,藍臻坐在酒壇前,笑靨晏晏。
卿言小小吸了一口氣,在墜兒耳邊低語一句,讓她在外候著。
偏廳隻留卿言和藍臻二人。
“今日我就陪昭王殿下一醉方休,如何?”卿言在藍臻旁邊坐下。
“就這兩壇?”藍臻努了努嘴,“小言兒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喝過才知道。”卿言給他斟滿一杯。
杯中酒比剛剛喝的烈日灼心更加醇厚香烈,想必是滿天星鬥了。藍臻淺酌一口品了品,然後笑著一口飲儘。
卿言評估著藍臻的酒量,喝得比他謹慎。
幾杯酒下肚,說話也隨意了些。
“小言兒這份手藝師從何處?”藍臻晃了晃杯中酒,“莫不是你大齊宮中的司酒監?”
“不然還有哪裡?”卿言也不否認。
“你這公主的日子著實過得肆意瀟灑啊。”
藍臻的豔羨讓卿言覺得是裝模作樣。
“難道南夏宮中還有人敢為難你昭王殿下?”藍臻的母妃是南夏皇帝的寵妃,錦衣玉食也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藍臻不以為然的嗤笑一聲,聲音染了些情緒。
“世人隻知我十四歲從軍,十八歲成名,與李慕青將軍戊邊整整十年,可又有誰知曉,為何南夏皇子之中隻有我一人,少時便離宮,又極少回京,”藍臻自斟自飲,“臨都內,隻有我一人的府邸離皇宮最遠,不在京城給眾皇子劃定的府邸範圍內。”
“如今,我回來爭位,父皇和母妃都看好我,看好我做最頑強的眾矢之的,看好我為十五歲的胞弟掃清障礙,助他順利登上太子之位。”
“所以,我不用擔心,父皇和母妃一定會為我準備一門好親事,不會讓我這麼容易就被兄弟們拉下馬。”
藍臻一杯一杯的喝“我本以為是父皇給我機會,不想卻是塊墊腳石,我還如此積極,像個跳梁小醜,真是諷刺。”
“小言兒,你該為我高興,如此高調正是我父皇樂見其成的,我會得到父皇想給我的,多少年都沒有給過東西。”
“來,陪我喝。”藍臻為卿言斟上一杯,自己仰頭滿飲。
聽著這些話,卿言突然覺得杯中酒有些苦澀,隻能忍著情緒一口喝乾了。
“好,今晚我陪你醉,絕不食言。”
於是,二人皆不言不語,兩壇酒卻逐漸見底。
“墜兒,再拿一壇曉風殘月和一壇高山流水來。”卿言對門外吩咐。溫和點的酒,即使喝醉了,明日也不會頭疼。
“小言兒,你是我見過酒量最好的女人。”藍臻眼中有了些許醉意。
“你也是我見過酒量最好的男人。”卿言實話實說,跟她喝過酒的男人不多,能喝到醉的更是屈指可數,一個寧遠一個雲軒皆不是她的對手,而眼前這個男人,卿言稍稍估量了一番,便可得知跟她伯仲之間。
“咱們今天就比比誰的酒量更勝一籌,如何?”藍臻似乎興致極高。
“好,今日我便舍命陪君子了。”卿言豪氣乾雲的應承。
二人推杯換盞,一壇曉風殘月已是見底。
藍臻略顯醉勢,卿言亦無法保持原有的儀態了。
“再來,我就不信你的酒量還能勝過我。”藍臻將滿杯酒舉到卿言麵前。
“來就來,怕你不成。”卿言不甘示弱,一口飲儘。
“你這女人……”藍臻笑道,“還真對我胃口。”也將杯中酒飲了個底朝天。
“藍臻……我該感激你的……沒有趁我病要我命……”卿言的手沒輕沒重的拍在藍臻身上,勾著他的肩膀,兩人看起來還真像哥倆好。
的確,無論是瓊州的天災人禍還是隨州的逃離海圖,藍臻都幫了她大忙,雖然回報亦豐厚,卻也不是非她不可,這份情誼確實需要感激。
“來……我先乾為敬……”
“小言兒……你不用謝我……我幫你……因為……你不僅長得很美……身材還很有看頭。”藍臻借著酒意用眼神將卿言的重點部位狠狠掃了一圈,然後意猶未儘的喝下一大杯。
“名副其實的色鬼。”卿言雖然知道他是句玩笑話,雖然知道這一定不是藍臻幫她的真正原因,不過,既然他不肯說,隻能說明酒還沒喝到位,於是裝模作樣的輕罵了他一句,繼續喝。
來來去去之間,高山流水也見底了。
“墜兒……佳期如夢……兩壇……”卿言衝著門外吩咐,聲音醉意明顯。
不一會兒,墜兒將佳期如夢放在桌上,剛想勸阻幾句,還沒開口就被卿言揮手打發出去了。
“嘗嘗……我珍藏的手藝。”卿言拍開一壇佳期如夢,清甜的酒香撲麵而來,讓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最喜歡的酒。
“可知為何它叫佳期如夢?”卿言醉眼朦朧,不自覺的顯出小女兒的嬌態。
“女人矯情……取這麼個粘膩的名字。”藍臻不屑的飲了一杯,不過,雖然名字不喜,味道確實是讓人眯眼。
“矯情又如何,你管我。”卿言自顧自的陷入回憶,“去年中秋之夜……寧遠偷偷帶我出宮遊玩……不想,我被人當眾提親……許是刺激到寧遠了……他……吻了我……他竟然吻了我……”卿言眼睛一亮,黑白分明,“他從未主動過……這是第一次……茫茫生命……我終得他一顆真心……”
卿言邊說邊飲,藍臻亦陪著她飲,任由她說得甜蜜,喝乾了一壇佳期如夢。
“我配了這佳期如夢,本想再討他一個吻……可他是個呆子……”卿言再拍開一壇,聞著酒香,露出醉酒後的呆笑。
“一個吻而已……值得如此牽腸掛肚?”藍臻奪過酒壇,斟滿兩杯,“今日……我喝了你的……佳期如夢,就圓你一夢。”
話畢,藍臻伸手摟過卿言的腰,閉上眼睛,在她唇上印下深深一吻,碾磨輾轉,糾纏良久。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卿言從呆滯中緩過半分神來,卻又馬上被酒精充斥,不一會兒便毫無知覺的醉倒在藍臻懷裡。
沒有意料中的反抗,藍臻睜開眼,眼裡還殘留一絲清明,滿是酒香的柔軟唇瓣讓他舍不得放開,反而想要更多,吻遊離的落在她的嘴角和頸項的敏感處,惹得她本能的戰栗,手更是不自覺的覆上她胸前的柔軟,感受著掌下的心跳,讓人幾欲瘋狂。
“你在乾什麼?”一道憤怒的男聲突然闖入,打破了空氣中的旖旎。
藍臻迷迷糊糊的抬起頭,隻覺得來人的目光似要將他撕裂。
雲軒一個箭步跨過去,一腳把藍臻踹倒在地,抱起不省人事的卿言,看了一眼桌上七零八落的酒壇和酒杯,吩咐隨後跟進來的墜兒“著人好好找人伺候昭王殿下。”而後,橫抱著卿言回主院了。
墜兒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麵,想起之前公主吩咐,六壇酒之後去請駙馬,卻沒告訴她駙馬會如此大怒,現在她還真不知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