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被救出的人說,很可能還活著,隻不過……”李仁和隻停頓了一瞬又繼續說,“若是被困時間太久,生還的幾率很小。”
“那還等什麼?”卿言厲聲。
“下官已著人處理,很快會有消息。”李仁和趕緊報告,生怕惹怒了長公主。
聽到這些,卿言麵色稍緩。
“遇難的三位礦工家屬定要妥善安撫,切不可敷衍了事。”
“是。”李仁和得令,也沒有多話。
而另一邊,雲軒正以長公主的名義安撫礦工家屬,希望能將消極影響降至最低。
此次事件若不妥善處理,必會引起民憤而被有心人利用,晉王一黨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擊長公主的機會,即使傅家權傾朝野,也無法與民怨抗衡。
礦區主事、軍械監臣看似不過是七品的小官,在現下的局勢中卻是舉足輕重的,若是因此次事件方文孝和李仁和被罷黜,晉王定會插一腳讓他的人進來,那麼新式兵器的打造一事,與藍臻協議新式兵器的贈予一事,晉王便會拿來大做文章,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事可以私下裡彙報給皇帝陛下,曉以利弊後自然可以說服他,若是開誠布公的在朝堂上討論,那便是打臉了,卿言這儲君的地位定是搖搖欲墜,說不定就萬劫不複了。而下野的儲君通常都隻有死路一條。
卿言不得不佩服雲軒的深謀遠慮,也無怪乎每次下圍棋都贏不了他。下棋時,卿言通常隻考慮三步,而雲軒卻是考慮十八步。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李仁和領著眾人去了峪山的軍械監理處。
監理處的公堂被李仁和打理得簡潔利落,卿言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礦區坍塌對鍛造宿鐵有多大影響?”卿言直接問。
除了要給寧家軍配備新式兵器,還有藍臻的一萬馬刀,若是峪山出事便是大事。
“回公主,尚可控製。”李仁和答道,“坍塌此處乃舊礦,因發現金礦本就打算半月後停工以便於金礦開鑿,此時坍塌隻是把停工時間提前,並未造成太大損失。”
聽李仁和這麼說,卿言放下心來。
李仁和又趕緊彙報了近幾月的宿鐵的鑄造情況。
“李大人,我看峪山匠師眾多,不知有多少會鍛造兵器?”卿言記得當初從隨州派來眾多冶煉匠師,卻不知多少有兵器鍛造之能。
“公主是想在峪山直接打造兵器?”李仁和腦子倒是轉得快。
“嗯。”答應藍臻的一萬件兵器,總不能從隨州運出,那動靜太大。
“下官即刻著人去辦。”李仁和領命。
李仁和又呈上幾份卷宗給卿言禦覽,卿言見上麵各種記錄描述十分清晰,頗欣賞李仁和的做事方法。
關上卷宗,卿言站起身“諸事善後就勞煩李大人了。”言下之意便是要走。
李仁和偷偷望了雲軒一眼,雲軒點了點頭。
“公主言重,此為下官之責。”李仁和尊禮恭送。
李仁和一路將長公主殿下一行送到馬上車才離開。
走了一小段路,不知道卿言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坐馬車不爽,還是馬車把她顛得不舒服,她突然從馬車裡跳了出來,嚇得寧遠和雲軒趕緊也了停下來。
“拉我上去。”卿言站在雲軒的馬旁邊。
雲軒看了看寧遠,又看了看卿言,有些受寵若驚。
伸手一拽,卿言上了雲軒的馬,隊伍繼續前進。
“想問什麼?”雲軒雙手從卿言腋下穿過拉著韁繩,兩人緊貼在一起。
卿言皺眉。
這個雲軒,怎麼無論何時都這麼精明。
算了,鬥不過他,什麼都不需要藏著掖著了。
“我什麼也不想問,隻想聽你說。”卿言被猜透了心思,心裡賭氣。
“李仁和是隆慶十八年的進士,那年我爹是主考官,他是我爹的門生。”雲軒笑道。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李仁和是大理寺正,正六品的京官,你倒是舍得把他放到這兒來做個七品的地方監臣。”卿言哼了一聲,這樣的操作,傅家在吏部的關係也非同小可。
“峪山礦區重要,沒有自己人,我怎能放心。”雲軒知道卿言又在耍小性子。
“是啊是啊,你決定好了,我什麼也不用知道。”
“本來在隨州時就想給你說,後來一忙便忘了。”雲軒實話實說。
“算了,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卿言自知是自己太過敏感,聲如蚊呐。
“言兒,”雲軒從身後把頭靠在卿言的頸窩處,“你在怕什麼?”
怕什麼?雲軒的問題難倒她了。
“我,不知道。”卿言低下頭,那種任何事情都想掌控在自己手中的衝動讓她疲累不堪。
“不管你怕什麼,都交給我。”雲軒輕輕在她的頸項印下一個吻。
卿言一驚,忙躲開雲軒,偷瞄了一眼側前方騎馬的寧遠。
雲軒不以為然,低笑著繼續把頭埋在卿言的頸窩處。
灼熱的呼吸帶來酥麻的觸感,卿言不禁一個戰栗,雲軒笑得更歡了。
一路隨雲軒騎馬回到驛站,卿言就後悔了,寧願被馬車顛著也不願被太陽曬著,盛夏的陽光簡直就是催命符,熱得卿言全身香汗淋漓。
剛進驛館,雲軒就被信使攔下,遞上一封大理寺封印的信件,卿言熱的厲害也就自顧自的回房間。
進了房間,墜兒遞上一方帕子給卿言,卿言擦了擦額頭細細的汗珠。午後的夏日是一天中暑氣最盛之時,卿言一直待在室外,是以現在全身都汗透了。
寧遠拿過卿言手裡的汗巾,幫她細細擦了擦耳後和脖子上的汗水,汗水浸濕了卿言的前胸和後背,絲薄的衣服貼在身上十分的不討喜。
可寧遠卻覺得視覺效果非常好。
“墜兒,我要洗澡。”卿言拿著團扇狠狠扇了幾下,若不是怕這種裝飾用的扇子禁不起這般折騰,卿言估計還要扇個沒完。
不一會兒,墜兒便安排好了。
“衣服放下吧,你也去洗洗。”卿言看墜兒身上也不清爽,十分體貼。
墜兒趁卿言轉身試水溫,看了一眼仍在房裡巍然不動的寧將軍,回想起剛剛公主是一路與傅大人同騎回來,就幸災樂禍的掩嘴偷笑著出去了。
天熱的時候命都是水給的,卿言看著這一大桶水就覺得舒坦,趕緊脫衣服。
輕紗襌衣脫下來,轉身扔在貴妃榻上,卿言這才發現寧遠正抱著手興致盎然的看著她脫。
“你怎麼還在這兒,我要洗澡了,快出去。”卿言下逐客令。
隨手把腰帶也扔在貴妃榻上,卿言發現寧遠還沒走,乾脆伸手去推他,寧遠微微一笑,隔著卿言的手,輕輕鬆鬆就扯掉了她的交襟中衣。
身上隻剩那件改良版的小肚兜了。
“你……”卿言氣結。
“好熱,我也想洗。”寧遠全當沒看見卿言的不滿,自顧自的解了腰帶,脫了衣服,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唉,卿言心裡歎了口氣,怕是剛剛與雲軒在馬背上的親密,全被寧遠看在眼裡了。
對於寧遠,自己從來就沒有什麼抵抗力,一想到兩人分彆了近月餘,卿言便覺得再怎麼親密都無法彌補對寧遠的思念。
“寧遠……”卿言的聲音如同羽毛,輕掃過寧遠心尖,又像是潤了蜜一般,甜得誘人。
寧遠再也忍不住了,把卿言橫抱著放在床上,傾身壓了上去。
得,這一桶洗澡水怕是要白費了。
一室旖旎,曖昧於空氣中蕩漾。
寧遠,你永遠都是我的最愛,沒有之一。
交頸之中,這是卿言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