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史台查案期間,雲軒寧遠二人因身份特殊,又無明顯罪證指證,隆慶帝打發他倆回了東宮宣華宮各自的寢殿,不許隨意出宮,算是被半軟禁在宮裡。
入夜時分,寧遠偷偷溜進雲軒的博覽齋,此時瑞王沈卿桓已端坐在正堂之上。
“王爺。”寧遠微微一禮。
卿桓點頭示意。
雲軒上前示座。
“思承日前傳來消息,小妹遇刺了。”卿桓道。
“什麼?”寧遠剛坐下便從四出官帽椅上跳了起來。
而雲軒直接衝到卿桓麵前。
動靜之大,卿桓即使看不見也聽見了。
“小妹確是受了傷,但無性命之憂,你們稍安勿躁。”卿桓抬手示意,二人不得不退回自己的位置。
“刺客來自七色,背後卻是南夏的大皇子藍靖。所以,聆風閣的峪山分部被毀,大抵也與他有關。”
又是一個重磅信息,寧遠已將拳頭捏緊,而雲軒氣得臉色都變了。
“這個藍臻,我就不應該讓他待在言兒身邊這麼久!”雲軒一拳敲在身旁的紫檀木茶幾上。
寧遠看著雲軒,似乎從話裡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藍臻與他禦下的李慕青,二人是南夏邊關守將,與秋戎的非常時期,小妹將他二人扣在手裡,也確是考慮周到之舉,隻不過不曾想,藍臻在奪嫡之爭中跳脫,竟然讓對手對他的合作夥伴都動了心思,這個藍臻,我會讓他跟藍靖一樣付出代價。”卿桓沒有光澤的眸色裡也透著一股狠戾。
“都怪我,若不是因為言兒擔心我會跟秋戎開戰,也用不著與藍臻虛與委蛇而成了他的擋箭牌。”寧遠懊惱不已。
“這不能全怪你,若不是那個藍臻……”雲軒欲言又止,思忖了一瞬還是轉言其他了,“現下最重要的還是保證言兒的安全。”
“我日前已加派人手趕往峪山,隻要峪山分部重建,小妹性命無虞。”卿桓如是說,雲軒寧遠才稍稍安心。
“峪山鐵礦又夾金礦,此時父皇將你二人召回,必是受了晉王極大的脅迫,禦史台若是不能儘快將你二人所涉案件查明,這一拖再拖,小妹那邊怕是會有無法預知的危險。”卿桓憂心道。
“不如明日我向陛下請一道密旨暗度陳倉,若是陛下應允,我即刻輕騎趕往峪山。”寧遠趕忙道。
“不可,禦史台裡有晉王的人,若是執意提審我倆,恐怕陛下也攔不住。”雲軒覺得不妥。
卿桓若有所思“確實不是穩妥之法。如今之際,隻有加派人手了。”
寧遠雲軒皆不語,算是默認。
三人又商討了些具體事宜,直到午夜時分卿桓和寧遠才離去。
一連三日,寧遠和雲軒都這麼不鹹不淡的被軟禁在東宮,既沒有皇帝召見,也沒有禦史台提審,隻不過二人擔心卿言的安全,這三日過得並不安穩。
而每日大理寺少卿曲文川都會按時按點的把公務送到博覽齋,所以雲軒並不清閒。
本來這傳送公文的小事不該由他這個大理寺少卿來做,不過,曲文川是雲軒的同榜,雲軒對他還有提攜之恩,兩人情誼自然不一般。
“子墨,”曲文川叫的是雲軒的表字,“大理寺裡有晉王的人。”
甚少有人叫雲軒的表字,曲文川這一叫,既顯親密又顯鄭重。
雲軒眸色微低,許久才應了一聲“是寺丞陳錦之。”
雖是詢問的口氣,卻也十分篤定。
曲文川默認,遞上一張便簽,上麵是陳錦之的筆跡,記錄著雲軒在大理寺的一言一行。
“有你在,他暫時還翻不起什麼浪。”雲軒若有所思。
“或者,我們可以……”曲文川在雲軒耳邊低語,雲軒點了點頭。
翌日,禦史台提審雲軒,所謂證據便是陳錦之的記錄。
禦史中丞王賢將案牘工工整整的擺在雲軒麵前。
雲軒看到提審他的是王賢,心裡一輕。
“傅大人,你作何解釋。”
雲軒翻了翻案牘,隨手扔在桌上“無需解釋。”
“傅大人快人快語,既然無需解釋,那麼傅大人請便。”王賢側身給雲軒讓路。
雲軒站起身來,對王賢深深一禮“王大人,有勞。”
“下官份內之事。”王賢回禮,亦真誠可見。
雲軒走後,王賢將案牘收起,交給身邊的侍從,吩咐道“告訴來人,傅大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