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這日,盛京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下朝時,卿言放眼望去已是白茫茫一片。
雲軒和寧遠跟在卿言身後,墜兒見卿言出來,趕緊給她披上一件厚厚的鬥篷。
卿言揮手製止:“已經穿了狐裘,不冷。”
墜兒看了一眼廊外還未停歇的風雪,求救似的看著寧遠。
“穿上吧,今日剛下雪,仔細著涼。”寧遠為卿言披上。
卿言沒有堅持,點了點頭穿上。
剛要走進風雪裡,身後傳來王懷勝尖細的聲音:
“長公主殿下請留步。”
隆慶帝的貼身太監親自前來傳話,想必是十分緊要的事,卿言眾人停下腳步。
王懷勝對眾人揖禮道:“長公主殿下,皇上宣您和二位大人靜心殿議事。”
三人互望一眼,卿言開口:“請王公公帶路。”
不多會兒,便到了靜心殿,三人參拜後立在堂下。
“賜座。”
隆慶帝在翻閱禦案上的卷宗,沒有抬頭看三人,隻是隨意吩咐。
三人又互望一眼,坐下。
卿言坐在首位,離隆慶帝最近,她望了一眼隆慶帝手上的卷宗,封頁上有禮部案印。
卿言心裡了然,趕緊衝寧遠眨了眨眼。
“聽說,你把昭王禁足寢殿已有大半月了。”隆慶帝放下卷宗。
卿言起身回話:“他恃寵而驕以下犯上,禁足已是輕罰了。”
“畢竟是南夏的一品親王,罰過就算了。”隆慶帝似在求情。
卿言咬了咬唇,心裡一緊:
父皇此舉雖明著是給藍臻解禁,實則是想讓藍臻脫離東宮的保護暴露在外,看來父皇忌憚玄甲軍比我想的更甚。
心裡如此盤算著,卿言便上前一步道:“父皇有所不知,他仗著身份欺負寧遠,這我可忍不了。”卿言故意將語氣呈撒嬌狀。
“竟有此事?”隆慶帝語氣不快,“他既入贅大齊,便是你的側駙馬,還能有何倚仗?”
“父皇所言極是。”卿言趕緊接下隆慶帝的話,“一個送來聯姻的親王能有何倚仗,就連他的玄甲軍現在都握於我手,他能倚仗的隻能是我。”
聽到玄甲軍,隆慶帝直起身來,招手讓卿言靠近:“玄甲軍的兵符在你手上?”
果然是忌憚玄甲軍!
卿言穩了穩心神道:“父皇,玄甲軍沒有兵符,所有軍令均由藍臻手書才得認可,我已拿到藍臻手書軍令一封,如此,玄甲軍便可聽令於我大齊。”
“好!”隆慶帝聽了,身形放鬆,靠坐在龍椅上。
“軍令現在何處?”隆慶帝問。
卿言心思一沉,轉而道:“就在東宮,我現在著人取來給父皇。”便轉身準備吩咐侍從。
隆慶帝遲疑了一瞬,然後才開口道:“算了,你收好便是。”
“父皇——”卿言趕緊道,“放在您這兒才穩妥。”
一副對玄甲軍手令避之不及的樣子。
“左右收起來也麻煩,就這樣吧。”隆慶帝沉聲。
主動暴露玄甲軍手令一事,這般表忠心的舉動,終於讓隆慶帝對卿言袒護藍臻一事有所鬆動,卿言看了隆慶帝一眼,心裡才慢慢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王懷勝端著一盤點心來求見:“陛下,皇後娘娘得知長公主殿下在靜心殿,賜了梅花酥。”
隆慶帝緩了緩情緒,笑了笑:“你母後真是把你寶貝得跟眼珠子一樣,顯得朕好似苛待了你一般。”
“父皇這是吃母後的醋了。”卿言故意上前撒嬌,“父皇待嬌嬌也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