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逆鱗!
暮春
一片花飛減卻春,風飄萬點正愁人。
一輛馬車沿著崎嶇山路在走。
路旁是一片桃林,桃之夭夭的枝條妖翹伸到路旁,也許隻為能得愛花人一目。
馬兒踢踏拉著馬車急奔,桃花被車壁推搡,好花卻無人賞。馬車裡一少年托著腮在酣睡。
坐在他旁邊的男子,斜睨了少年一眼,打開折扇焦躁地扇了扇風。
馬車壓到一石塊,猛地一顛簸。
男子極快伸出手臂先護住自己身邊的人。
少年被晃醒。
這少年竟然長了一雙波光瀲灩的杏眼,睫毛又長又翹,忽閃之間就像蝶羽。
人還不是很清醒,眨巴了幾下眼睛,最後漆黑的眼仁才聚焦到身邊的男子臉上。
小臉漸失血色,撇了撇小嘴,呆愣愣地喚了一聲“皇上……”
男子有些莫名其妙,剛想出聲斥責,少年便一把抱住他,硬擠進他懷裡。
他身子一頓,沉聲道“林朝,你小子又哭哭唧唧的。”
懷裡的人哭得抽抽搭搭,身子都是抖的,一會兒他的衣襟被少年的淚濕了一大片。
男子僵直著身子任由少年抱了一會兒,軟了口氣“怎了?可是做噩夢了?”
不對!林朝從男子懷裡撤出來,她發覺有哪裡不對。
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淚,抬眼看眼前的元暮,眼前的“皇上”要比夢裡年少很多,這時候元暮分明還沒有繼位,還是逍遙王。
林朝四周看了看,自己在一輛馬車上。
她一把掀開車簾,外麵是一片桃林。
“這,這是哪裡?”
元暮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帕子遞給她“朧霧山,應該按天黑能把你送到許家。”
林朝有些慌亂,夢境與現實讓她交錯難分。
元暮挑眉沉聲道“你鬨著要跟你姨母生活,到了那裡要收斂性子,江南不比京城,我不在你身邊,護你沒有那麼及時。”
林朝腦裡還是一片混沌,櫻唇微張“什麼?”
這時她腦子逐漸清醒,這裡是江南,是元暮送她去姨母家的路上。
元暮望著她有些蒼白的小臉,輕歎一口氣道“既然你想去姨母家就暫且去住一段時間,如果住不慣回京城尋我。”
他原不想讓林朝去許家,她鬨著說姨母那裡有一位表妹,她過去接觸一下,了解兩年成家。
林朝雖從五歲就跟著他,可畢竟不是血親,她想去跟姨母生活,自然也不好強硬阻止,不得已十日前從京城啟程,親自送她回江南。
林朝現在腦子亂哄哄的,耳朵裡吱吱響……
晃了晃沉痛的腦袋,感覺頭痛的要瘋掉了,她捂著頭喊出聲“停車,停車……”
“你怎了?”看她似是很痛苦,元暮緊張起來。
林朝想起那夢不敢再往前走,她要先停下來搞清楚怎麼回事“你讓馬車停下”。
元暮吩咐馬車停下。
還沒停穩,林朝就已經從車上跳下,往桃樹林裡快步跑去。
一邊跑,一邊衝想跟著她的元暮喊“你彆跟著”。
元暮站在車下,看她跑得那麼快,以為她著急如廁。
笑著晃了晃頭。
林朝鑽進桃林坐下。
她剛剛夢到自己死了,死在已經成為皇上的元暮懷裡。
林朝六歲起就頂替哥哥的身份在七皇子元暮跟前做伴讀。
今年她十五歲,姨母寫信說她年齡大了,不便再以男子身份生活,邀她去江南。
林朝也想恢複女子身份,就騙元暮說家裡為她定了一位姑娘,以後要留在江南幫姨母打理生意。
元暮拗不過她,就親自過來送她。
剛剛她是在馬車上睡著了,做了個夢,那夢並不完整,斷斷續續。
穩了穩心神,她開始慢慢回憶那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