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調律官的情商很低,更準確地說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看氛圍說話,一向就是有什麼說什麼,絲毫不在意彆人的情緒,因此才會顯得飛揚跋扈。
這種態度本就埋下了隱患,隻是過往都沒有觸及到愛羅琉斯的底線,因此相安無事。
然而清輝公秉持著有矛盾要利用,沒有矛盾創造矛盾也要利用的思路,以身入局,硬生生在原本還算和睦的君臣關係中插入了間隙。
而在他不懈餘力地引導和暗示下,伊萊維特終於不負眾望地說出了絕對不能說的話。
愛羅琉斯微微低頭,微彎的長長睫毛顫抖著,讓人看不清那雙聖青色的眸子中究竟是何種情緒。
精靈蘿莉淡漠到不可思議的話語響起
“伊萊維特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正常人,這時怎麼也該照顧一下君主的情緒了,然而伊萊維特就不正常,自負到了極點的大調律官不假思索道
“字麵意思,陛下,您與清輝公應該還沒有正式訂婚吧?此事還有討論與回旋的餘地。”
高大冷峻的銀發精靈頓了頓,道“我並非說一定需要反對,而是之前的情況並未將您對律音的掌控情況考慮進去,聯姻的條件應該變更一下。”
你確定要這麼說嗎?還當著威斯海德的麵呢!
惡心!還當著彆人的麵乾!惡心哪!惡心!
麵對這絲毫不講情麵,令諸多王庭臣子尷尬無比的提議,愛羅琉斯在深呼一口氣後,卻沒有做出發怒的表現,反而微笑著歪歪頭
“好啊,那就重新討論一下吧!”
伊萊維特離開之後,愛羅琉斯才輕輕揚起下巴,聖青色的澄澈雙眸帶上了揮之不去的濃重陰翳
“那家夥,是把我跟威斯哥哥的婚姻當作利益交換的道具了嗎?”
政治聯姻不本來就是利益交換嗎?
法蒂西亞聽聞有些沒繃住,恐怕也就是墜入愛河的女王陛下才把聯姻一事看得這麼純粹吧,容不得這麼市儈現實的解讀。
威斯海德長歎一聲,道
“瞧吧,我說過了,伊萊維特不會祝福我們的,他連同意聯姻都是非常勉強的,隨時都可能撕毀婚約,即便是正式訂婚了,他也有無數手段來阻礙我們,隻要他還掌握權勢,這就是必然的。”
其實並不至於,隻要威斯海德不覬覦【千律儀典】,伊萊維特多半是不會乾涉的,但先入為主的風律女王可管不了這麼多了。
愛羅琉斯的聖青色雙眸中滿是寒意與憂鬱,道
“威斯哥哥,你說得很對伊萊維特卿,忠於王庭,忠於傳統,忠於自己唯獨不會忠於我。”
精靈蘿莉捏緊了粉拳,緊咬銀牙道
“亂臣賊子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
威斯海德將愛羅琉斯抱了起來,在後者耳畔輕聲道
“現在就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掉大調律官的隱患,非常輕鬆,也不會對千律王庭造成太大的損失的這是最好的機會了,若是讓他有了準備,一切都會變得棘手,說不準會爆發不忍言的內戰。”
“嗯,就按照威斯哥哥的辦法來做!”
愛羅琉斯用力地點頭,摟住了男人的脖子,在言語之中,已然是下定了決心。
接下來的幾天,中央王庭看似風平浪靜,但卻是暗流湧動。
諸多重要的宮廷武裝被調動,原本一半調律師,一半女王親衛的王庭禁軍被塞進了大量的永嵐騎士與清輝近衛,這些盟軍從王庭的駐地出來,堂而皇之地進駐了王庭的核心區域。
而布置在風律宮的節點,也被愛羅琉斯一個個破解和修改過了,按照風律女王的話來說,這也算是練習萬風律音。
但對於這發生的所有一切,伊萊維特卻表現出驚人的遲鈍。
哪怕是從麾下忠心耿耿的調律師那裡收到了所有消息,伊萊維特也不覺得有什麼,自從成為大調律官後,兩百年時間,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什麼值得擔心和憂慮之事,這種持續了百年之久的思維慣性,使得他無法將種種跡象聯係在一起思考。
比起這些,他更專心於該如何重新界定跟清輝領盟友的關係,直到數天之後
當時伊萊維特接到通知,說要商量更改聯姻條件的問題,他剛到風律宮時,他的貼身侍衛們即被留在崗哨。
“抱歉,按照法規要求”
銀發的冷峻精靈擺擺手,道“我知道,我會讓他們留在這裡的不過,何時風律宮有了如此強烈的禁製?”
伊萊維特看向被結界環繞的風律宮,作為現存共鳴道途的最高者,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是什麼。
身處這個結界之中,將封禁一切調律行為,無論任何人都難以與【千律儀典】建立起聯係。
宮廷禁軍麵無表情道“這也是陛下的旨意,說是非常重要的會議,不容許任何的打擾與意外。”
禁止調律這在王庭的曆史上也不是沒出現過,大多是在某些極為莊嚴的儀式場合會布置的,為的便是確保絕對的安全與穩定,避免有腦子不清醒的調律師搗亂,這種職業在律音之地的破壞力實在是太強了。
“我麾下的調律師絕不會做出不理智的行徑!不過算了,既然陛下如此重視的話”
伊萊維特感到事情有些不大對頭,但搖了搖頭,也沒太在意。
按照常理,一個能封禁自己力量的結界,是絕對不能大大方方往裡進的。
但這裡可是風律宮!整個千律王庭最為核心的區域,若是連風律宮都不安全,世上就沒有安全的地方了,過去他也進去過無數次了。
儘管伊萊維特的直覺使得他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可最終傲氣戰勝了一切,伊萊維特大踏步地走進風律宮。
剛走了一陣,他便發覺有些不太對勁了,這一路上竟然沒有看見一名女仆?空蕩蕩的宮廷寂靜到詭異的程度,這顯然是不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