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曲阜縣,這不是後世的曲阜,現在的曲阜也稱魯城,是春秋時魯國故都。
孔府經曆代擴建,光是宅子便占地近三百畝,建築四百餘座,是僅次於皇宮的龐大院落。
與之相鄰的,是占地差不多大的孔廟。
而曲阜城北泗水之上,便是占地三千畝的孔林,那是孔家的私人墓地,建有圍牆和大門。
自隋開皇十六年,改名曲阜為縣名之後,這裡的縣令一直都是孔氏族人。
和其他的七品縣令相比,曲阜的縣令很特殊,是六品。
大家族往往內部都會或多或少的有問題,孔家自然也不例外。
孔彥縉在孔家的威望並不高,畢竟學識擺在那裡,一個太學都沒能完成學業的衍聖公,在極重教育的家族裡,能有多大的威望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孔家不隻是重視教育,連帶著,還重視嫡庶。
因而,與族人不和也不是什麼秘密。
孔克昫是孔彥縉的族叔祖,向來和孔彥縉不對付。
東緝事廠的消息,有一些就是孔克昫放出去的。
此時,他也收到了關於蓬萊縣的消息。
“這,應該夠了吧?”
孔克昫看著紙條喃喃說道。
他要拉下孔彥縉,可是能更換衍聖公的人在京城,在那神器之上。
孔家乃是不朽世家,孔克昫再怎麼也想不到,那神器的至尊,是不會更換衍聖公的。
所以孔克昫才會幫朝廷,並且在孔彥縉透露出讓學生罷考的意思時,將其擴大化。
蓬萊縣會演變如此之劇烈,其中便有孔克昫的手筆。
“叔祖,此事會不會給孔家帶來災禍?”
年輕的孔公明在孔家並不顯眼,畢竟孔家的旁支太多了。
“那又如何?洪武年,先帝三請我孔家,曆代我孔家又不是沒出過廢物,可皇帝不都輕拿輕放?”
“公明,你要知道,是皇帝需要我孔家。”
孔克昫對此十分自信,不止如此,再往前,曾經宋金元三朝並起,各自都要立一個衍聖公出來。
可見衍聖公對於朝廷來說十分重要,畢竟在朝廷看來,孔家掌握的是人才資源。
時代的變動不全是大起大落的,很多時候,人們隻看到了興盛的風光,卻忘記了那興盛前的種種鋪墊。
因此,守舊派才會懼怕革新,因為那是看不見,摸不著,而且難以把握的事物。
孔家興盛太久了,被縱容太久了,已經忘記了當初衍聖公是怎麼來的。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聞言,孔公明皺眉點頭,身為旁支,他並不大膽,相反,他有些謹小慎微,特彆是注意到那新皇帝的所作所為。
皇帝當真需要孔家嗎?
那為何新皇開辦的學校,摒棄了大儒?
不過,在階級森嚴的孔家,孔公明自然不會將這種問題說出來。
畢竟朱家在孔家麵前,確實隻不過是一個暴發戶。
“之前皇帝幸學,那孔彥縉還妄想攀附,結果碰了一鼻子灰,可見皇帝對他也不待見,現在時候也正好。”
孔克昫看向燭火,揚起嘴角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