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爺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邊楚擎,突然又笑了,露出一口整潔的牙齒。
要知道古人雖有刷牙的習慣,不過都是用細鹽加之柳樹條潔口,亦是達官貴人才會這般做,尋常人與普通百姓卻沒這個習慣,所以大多都是牙齒黑黃。
“你這娃娃倒是古怪,旁人府邸的少爺公子,要麼眼高於頂,要麼,謹小慎微,不管如何,總歸不會和老朽區區一門子計較,便是多說上幾個字似都汙了身份,你父楚大人雖不得勢,卻也是侍郎之身,你這小兒在京中也是蠻橫的主,可卻和老朽這門子糾纏半晌,為何。”
“本少爺比較貧。”楚擎攤了攤手,也挺奇怪的“你不是門子嗎,和我貧這麼半天做什麼?”
這一點楚擎倒是了解,門子分為兩種,一種是官署的門子,一種是宅邸門子。
前者,非是看門的,而是伺候官老爺的差役,後者就如秦大爺這般,守在門口,收拜帖,收名帖,隻迎不送,算是宅邸的顏麵。
一些高門大閥的門子,多為一老一少,年紀大的多是府中老人,人精似的,少的多是半大的孩子,透著機靈勁,跑個腿傳個話。
就說這老的,都是在府中有著資曆,宰相門前八品官,非是說門子趾高氣昂,而是在府中的資曆,僅次於普通管事,甚至高於管事次於管家。
這種人便是晴雨表,也是主子的態度。
知了你的名,心中對上了號,就能分辨出主子待見與否,不待見,自是冷眼相對關門謝客,待見,便是禮遇有加滿嘴吉祥話。
楚擎也不是傻子,通過這老頭的態度就能知道,自己的老爹,不是不被待見,而是…狗都嫌啊,連個門子都不給麵子。
“老朽問你,當真是奔著我家小小姐親事來的?”
楚擎猶豫了一下,四處打量一番,一咬牙心一橫“不滿老丈,其實,我是奔著煤氣,不是,是奔著老小…也不是,是奔著大小姐來的。”
老頭麵露驚容“要提親府中大小姐?”
楚擎歎了口氣,看老頭模樣就知道,估計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個屌絲了,誰家好人會求親這麼個玩意。
誰知老頭又是一副鄙夷之色“就憑你?”
“我靠。”楚擎不樂意了“我怎麼了,你家大小姐煤氣罐成精,還是個三手的,我楚府就是再落魄,至少我是行貨啊,十成新,模樣也周正,怎麼就不行了呢?”
“你可統軍?”
“捅誰?”
“老朽是問你,可有韜略,統掌大軍開疆擴土。”
“開玩笑。”楚擎一挺胸膛“瞧不起誰呢,我連殺個雞都不敢。”
“那你是學富五車才高八鬥,知天文曉地理?”
“慚愧慚愧,區區不才,隻能算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老頭臉上的鄙夷之色更重“既不能武,亦不能文,你憑何本事要提親府中大小姐。”
“因為我是正常人啊。”
“滾走。”老頭這怒意說來就來,一揮手“莫要在讓老朽見到你這混賬小子。”
沒等楚擎開口,福三已是忍不住了。
“你這老狗,三番兩次辱我家少爺,陶府門前犬,眼中無尊卑,哪來的狗膽嗬斥我家少爺!”
福三的怒意不是毫無來由的,甭管哪裡的門子,也隻是門子,可這門子也太過囂張了,就算府中主子不喜,至少地位尊卑擺著呢,哪輪得到你一個區區門子惡語相向。
楚擎倒是沒生氣,樂嗬嗬的攔住了福三。
“急什麼眼啊,黃土都埋眉毛的人了,沒必要和老人家置氣…”
話沒說完,側門被推開,一身形瘦高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何人在陶府門前大呼小叫。”
另一個年輕的門子連忙低頭恭聲道“大少爺。”
被稱為大少爺的中年人微微頷首,隨即衝著秦老頭施了一禮“秦伯,可是有人惱怒了您?”
說完後,還擰著眉麵色不善的看了眼楚擎。
楚擎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