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馬兒跑,又不讓馬吃草,的確說不過去了。
“也好,不過僅限於這次商賈補齊的商稅,哦,還有,告訴楚擎,這錢,不用歸還了,隻要用在百姓身上便可,就當是那馬蹄鐵與牛鼻環的獎賞了,他也不虧,雖說錢糧不可私用,可至少,他有了愛民如子的名聲。”
想了想,黃老四看向孫安,無比肉疼的說道“從內庫中,再調取三千…還是一千貫吧,送到楚擎那裡,告訴他,將這些流民,照顧好。”
昌賢的眼底,掠過了一絲鄙夷。
一千貫,夠個屁啊。
如今的昌老二也是跟著楚擎吃過見過了,一千貫,他還真瞧不上眼。
不過昌賢也知道內庫是什麼個情況,就這一千貫,孫安可能都得自己想辦法往裡麵搭點。
黃老四看向昌賢,沒好氣的說道“想來衛長風以及戶部亦是不會計較這區區商賈稅銀,若是楚擎無法說服衛長風,就說朕說的,這錢,交由楚擎用來救濟流民吧。”
“多謝父皇。”昌賢露出了笑容“今日楚師與兒臣提及此事時,三番五次說定要知會您一聲,雖這錢不劃入內庫而是劃到戶部,可父皇是一國之君,必要您點頭才可。”
黃老四微微一笑“這楚擎還是知曉進退的,不錯,按道理講,這稅銀雖是不多,卻也是衛長風說了算,楚擎倒是有心了,這天子親軍副統領,他做的也是像模像樣,知曉應為誰用命。”
“是的,楚師也是如此說的,戶部也好,其他衙署也罷,都是父皇您說了算,兒臣知父皇心懷百姓,倒是鬥膽答應了楚師,說是父皇您必然會同意的。”
黃老四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朕是天下人的君父,楚擎將錢用到流民身上,朕豈會不應允,你答應便答應了,倒也無錯處。”
“那兒臣就安心了,這十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七貫三百二十一文,就由楚師動用了。”
“好了好了,下去吧,朕知…”
黃老四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微微張著嘴巴“你…你剛才說多少?”
“十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七貫三百二十一文啊。”
黃老四眼珠子瞪得溜圓,一旁的孫安也是目瞪口呆。
“你再說一遍,多少!”
昌賢重複道“十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七貫三百二十一文。”
黃老四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十…十一萬貫?!”
“是十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七貫三百二十一文。”
黃老四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呼吸越來越粗重“十一萬貫,十一萬萬貫,商賈,商賈…商賈竟然…竟然補了十一萬貫?”
“是如此,十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七貫三百…”
“商賈,竟能補上這麼多錢財,那他們平日要賺了…”黃老四騰地一下跑到了昌賢麵前,一開口,聲音都發顫了“賢兒,你…你當真答應楚擎了?”
“是如此,兒臣和楚師說,父皇您心懷天下百姓,定會同意的。”
“十一萬貫,都…都要交到戶部?”
“是。”
“和內庫,絲毫乾係都沒有?”
“是。”
“楚擎就沒說,給內庫…給內庫送一些?”
昌賢滿麵不解“父皇,這商稅,與皇家無關啊。”
“放屁!”黃老四急了“楚擎是老子的親軍副統領,你是老子的兒子,你倆辦的事,憑什麼把錢交戶部,怎麼就和皇家無關,那狗日的衛長風,不要臉了不成!”
“可,可這是商稅啊。”
黃老四的眼睛紅了,如同野獸一般,喘著粗氣,可還是儘量心平氣和並且小心翼翼問道“賢兒啊,你當真,當真答應楚擎了,錢,都給他?”
“是。”
“一點餘地都沒留?”
“是。”
黃老四閉上了眼睛,心如死灰。
剛剛,有一瞬,就那麼一瞬,他見到了選秀大典,無數美女,在向他招手,來啊來啊,陛下,快來寵幸人家啊。
還有宮中的那些長裙上打著補丁的妃子們,不斷朝他拋媚眼,朝著他這個手裡捧著無數金銀首飾的天子拋媚眼。
那一瞬,是那麼的美好,可去的,也是那麼的快。
十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七貫三百二十一文,和他雞毛關係都沒有!
再次睜開眼睛,黃老四望著昌賢,如同望著一個日月無光的敗家子。
原本那消失無影無蹤的怒意,再次浮現在了心頭,填滿了胸腔,這種敗家玩意,怎麼就是自己兒子呢?
黃老四,露出了笑容,笑的,很是和藹可親“賢兒啊…”
黃老四笑吟吟的,就說了這仨字,沒下文了。
昌賢等了半天,見到黃老四不開口,下意識問道“父皇您說便是,兒臣聽…”
話沒說完,黃老四說變臉就變臉,一腳踹了出去“好哇,你還敢打斷朕說話,今天非打你這敗家子一頓不可!”
孫安歎了口氣。
薑,到底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