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神色微變“這麼嚴重。”
“不錯,天子已經無法再容忍了,性命,可以保住,但是要成為白身。”
“白身?!”楚擎眉頭狂跳。
他知道天子肯定會生氣,也肯定會對自己不滿,可死活沒想到,天子,竟然要將自己貶為庶民?
孫安歎了口氣“楚統領,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楚擎低下了頭。
這一刻,他真的心灰意冷了。
天子,終究是天子,不是那個黃四將軍。
柳河邊上那個體恤軍伍的黃四將軍,終究是不敵天子威嚴,終究是不敵天子顏麵。
“楚統領,事已至此,明日去參朝吧,你是聰明人,應知如何做。”
孫安觀察著楚擎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此事可不止涉及到你一人,還牽扯到了京兆府馬睿、太子少師陶瑸、大理寺少卿陶少章、戶部尚書衛長風、待參的右侍郎邱萬山、雲麾將軍譚忠平等人。”
楚擎麵色劇變“這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孫安微微歎了口氣“他們,與你相交莫逆,自然有關係。”
“我…”楚擎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幾乎快要進入暴走的邊緣了。
眼看楚擎都要開罵了,角落裡的福三抬起頭,沒好氣的問道“孫公公,天子要罷免的,是我家少爺嗎?”
孫安微微一愣,望著福三,神色莫名。
福三嘿嘿一笑,又接著低頭看書了。
孫安哭笑不得“你這護院,倒是機靈。”
楚擎瞬間反應了過來“等會,孫公公你說清楚了,罷免的難道不是我,究竟是什麼意思?”
“天子龍顏大怒,還能是什麼意思,要扒了鴻臚寺寺卿的俞天倫的官袍,你與陶家父子以及戶部諸臣商議一番,想法子明日上殿彈劾那俞天倫。”
楚擎露出了呆滯的神情“不是要整我,要整俞天倫?”
“不錯。”
“那你還說讓我請辭?”
孫安似笑非笑“咱家,何時說天子龍顏震怒是因你,又何時提了你的名字?”
“可…”
孫安站起身,揉了揉老腰“楚統領按天子吩咐的做就是了,咱家還要回宮中複命。”
如同做過山車一般的楚擎都想罵人了,這老太監…有毛病啊,天子要整俞天倫,直說就行,弄的好像要針對我似的。
滿麵無語的楚擎給孫安送出了衙署,回到班房之中,很是狐疑。
“三哥,你怎麼知道這老太監說的不是我呢?”
“狗太監嘛,最是會察言觀色,若是天子要嚴懲您,他哪裡會和您和顏悅色,不都說這太監就是天子的晴雨表嗎,再說了,和太子少師等人有什麼關係,傻子都能聽出來天子要懲治的人不是您。”
楚擎“…”
三哥繼續研究昌律了,將不認識的字,都記在心裡。
…………
孫安出了衙署後,上了馬車,有些鬨心,怎麼就被那護院看穿了呢?
回到皇宮後,老太監來到了敬儀殿。
黃老四一看孫安來了,連忙激動的問道“怎麼樣怎麼樣,如何了,那混賬東西,可是被嚇的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孫安很無奈“原本,應是如此的,可不知老奴是哪裡露出了馬腳,被那叫做福三的護院看出來了。”
“什麼?”
黃老四頓時破口大罵“飯桶,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孫安不吭聲了。
他就很是想不通,想不通天子這腦回路。
從演武場回來後,黃老四就氣呼呼的,罵鴻臚寺,罵宿衛,也罵楚擎。
罵鴻臚寺沒提前知曉涼人的意圖,罵宿衛不爭氣,也罵楚擎當眾掃了他的麵子。
尤其是楚擎,黃老四罵的那叫一個難聽,什麼不給顏麵,什麼不把他當天子看,什麼這朋友白處了如何如何的。
罵了半天後,老四就坐在那裡,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
孫安還以為黃老四思考著要怎麼收拾楚擎呢,結果想了半天,黃老四突然哈哈一笑,那笑容,彆提有多得意了,說他要好好收拾收拾楚擎。
結果這個“收拾”,就是嚇唬人家。
不錯,就是嚇唬。
老四讓孫安去傳口諭,故布迷陣,給楚擎造成一種天子要扒他官袍的假象,一種要收拾所有和楚擎交好臣子的假象,給他家夥好好“嚇”一頓,最後離開時才說要整俞天倫,而不是楚擎。
就當是黃老四那擰著眉苦思冥想的模樣,孫安還以為天子要合計給楚擎抄家滅門呢。
天子又生氣了,往那一坐,氣呼呼的,和個氣包子一樣,因為自己的計劃落空而生悶氣。
實際上,黃老四的“計謀”本來要成功了,楚擎已經“中計”了。
可錯就錯在,當時還有第三人在場,也就是福三。
鑽研昌律的福三,一眼就看出了貓膩。
福三不了解天子,但是三哥了解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