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無奈的黃老四目光掃向群臣,尤其是文臣。
他知道,很多京中世家,與各國使團交好,甚至還相互通商。
可這些出自這些世家的文臣們,就仿佛什麼都沒聽到更沒注意到黃老四的目光一般,低著腦袋,一個屁都不放。
“陛下。”
一個站在太子少師旁邊的老臣走了出來,歲數和陶瑸差不多大,白胡子垂到胸口,腰佩正三品玉帶。
“關於這高句麗與東海瀛島,老臣倒是有些提議。”
黃老四麵露正色,微微頷首“龔卿直言便是。”
全名龔承安,國子監祭酒,真正的三朝老臣,今年正好七十,乾了二十年國子監祭酒。
國子監,每年科考都會為朝堂輸送新鮮血液,大昌朝最高學府,也被稱之為太學。
達官貴人之後,包括世家之子,隻要是有名有姓的豪族,都會將後輩送入國子監求學,而祭酒就是國子監的最高領導。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所謂太學便是如此,每年京中科考,十之八九都出自國子監。
而這位國子監祭酒龔承安,莫說普通朝臣,哪怕是六部尚書都得尊稱一聲“龔兄”,天子也要以禮待之。
值得一提的是,龔承安和陶瑸並不對付。
天子剛登基的時候,太子少師這個虛銜,原本是龔承安的。
正常來講的話,也必然會是龔承安的。
但是當年陶若琳答應幫助黃老四的時候,已經給太子少師和大理寺寺卿這倆職位內定了,黃老四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登基後,頂著不少士林壓力將陶瑸封為了太子少師,等於是搶了龔承安的一個“榮職職稱”。
龔承安幾乎不上朝,今日來上朝自然是有事情要啟奏,而且也和各國使團有關,正好還被南宮璽提及了,這才出班。
“陛下,瀛人與高句麗二國,均有高門之子在國子監中求學,二國仰慕漢家文化,更是尊崇儒學,所以老臣以為,若是多招收一些二國學子,說不定,會平複了兩國使團的不滿,便是不成,也可應允二國學子參加科考後入朝為官,如此這般,這二國,必然不會再鬨下去。”
話音一落,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不可!”
說話之人,正是楚擎。
邁步而出,站在班中,楚擎滿麵冷意。
“所謂仰慕漢家文化,尊崇儒學,不過是要偷師罷了。”楚擎一開口,對這位朝臣無不給三分薄麵的國子監祭酒毫無尊敬可言“東海瀛賊屠戮東海三道百姓,狼子野心,在國子監求學也就罷了,還要入朝為官,若是如此,我大昌朝的農業技術、工業技術,所有的優勢,豈不是都要被瀛賊學去,他們將本事學了去,帶回自己的國家,強大自己的國家,再繼續來侵略東海嗎!”
龔承安緩緩轉過頭,撫摸著胡須,輕聲開口。
“千騎營統領,楚擎。”
叫了官職,叫了姓名,麵容,卻很輕蔑,一覽無餘絲毫不隱藏的輕蔑之色。
最後,龔承安轉過了身,依舊看向天子,等待天子給一個答複,關於他剛剛的提議,他需要一個答複。
就仿佛,哪怕他多和楚擎說一個字,都是折辱了身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