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黃老四轉過身,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冷眼掃過文武。
“還有誰,還有誰膽敢在朕的麵前行凶!”
最後一個“凶”字落下,周圍宿衛,齊齊摁住了長刀刀柄。
在黃老四的目光掃視下,文武們都低下了頭。
隻有一人,隻有國子監祭酒龔承安,微微搖了搖頭,蒼老的雙目中,帶著幾分失望,那種,高高在上的失望之色。
黃老四注意到了龔承安的目光,同樣冷笑。
四目相對,這一刻,君臣,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皮。
黃老四知道,龔承安,沒將他這位天子放在眼裡。
龔承安同樣知道,天子,對他起了殺心,不是不滿,而是殺心。
可他不怕,龔承安絲毫都不擔憂。
他的底牌,他的地位,不是一朝一代的天子可以撼動的。
天子,的確是撼動不了。
至少,當今天子無法撼動。
可有一人,他要撼動的,不是龔承安的地位,而是國子監,京中所有讀書人的地位。
“陛下,寒門書院,被拆了,被國子監的讀書人,拆了。”
楚擎微微開了口“百餘名學子剛入學,讀書時,國子監的監生,將寒門書院拆了。”
倒吸涼氣之聲,再次傳來。
就連龔承安都心裡咯噔一聲。
原本還準備隨時跟著龔承安一起死諫天子的文臣們,大驚失色。
誰也不想讓這寒門書院開起來,一旦有了這股歪風邪氣,世家的利益必然會被動搖。
不想讓楚擎開辦書院不假,可要講究方法。
直接去給書院拆了?
還有什麼比這種法子更加蠢笨,國子監的監生,都是傻子不成?
“不可能!”
龔承安一揮長袖“我國子監監生,皆是心性純良之輩,豈可做下這等事,楚擎,你莫要血口噴人。”
黃老四的神情不再平靜。
寒門書院非但如此迅速的蓋起來了,還有學子入學了,可…可竟被國子監諸生給拆了?!
楚擎冷笑一聲,突然轉過身,直接抓起了一名國子監的頭發。
龔承安暴怒“豎子敢爾!”
楚擎不為所動,一把將這名國子監監生推到君臣麵前,滿麵厲色。
“說,今日在城西,是不是你們這群人,拆了寒門書院!”
這名國子監監生鼻青臉腫,但是傷的不重,抬起頭見到了龔承安等人,又看到天子也在,仿佛有了偌大的勇氣,哭喊出聲。
“陛下,龔師,諸位大人,千騎營無法無天,楚賊無法無天,如此惡賊,家國難容,還望陛下與龔師…”
“住嘴!”黃老四眯起了眼睛,如同隨時要噬人的野獸,一字一句“朕,問你,書院,可是你等拆毀?!”
“非是如此,非是如此啊,陛下,學生等人,隻是想要去取經論道,可那寒門書院,卻是有辱我輩的藏汙納垢之所,非但有娼妓,還皆是刁民,目無禮法的刁民!”
“娼妓?”
“不錯,就是娼妓,千騎營深怕我等將這娼妓帶到京中揭露他們的醜惡嘴臉,這才半路攔下,還毆打,毆打我學生,毆打我們國子監的監生,還望陛下做主!”
楚擎淡淡的說道“有教無類,不正是你們說的嗎。”
一看楚擎竟然承認了,文臣跪倒一片,個個目眥欲裂。
“楚擎!”龔承安一指楚擎,火冒三丈“好你個千騎營大統領楚擎,敢侮辱天下讀書人,書院之中,竟有娼妓,你…千年大賊也,不除你這賊人,天下…天下再無斯文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