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公公,這…”
馬睿一拍驚堂木,嚇了焦崇景一跳,老馬一指早已嚇傻的高鳳煌說道“本官問你,你可是自願不流放去湖城?”
高鳳煌下意識的點頭叫道“是,是如此!”
“好。”馬睿看向身旁屬官“記上,案犯高鳳煌自願不流放,去湖城,對,是如此,他不願流放,自願去湖城,快記上,一會貼出告示。”
高鳳煌咧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楚擎再次開口“其他原國子監監生,也應如此懲治,身穿儒袍,卻不尊百姓,不做任何有利於國朝之事,既然如此,扒了他們的儒袍,奪去他們讀書人的身份,讓他們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吧,教授湖女部落,識文,斷字。”
孫安和變戲法似的,再次掏出了一卷聖旨。
楚擎開口道“孫公公,直接說吧,陛下可有決定。”
孫安言簡意賅“千騎營,有決斷之權。”
馬睿也不知道楚擎和天子私下說了什麼,隻是朗聲道“好,那便如此,案犯高鳳煌,不予刑之,三日內,起程至尚雲道湖城,以戴罪之身傳經講學。”
“哇”的一聲,高鳳煌痛哭出聲,撕心裂肺。
楚擎轉過身,淡淡的開了口“不要想著跑,我是千騎營統領,是勳貴,你現在隻是普通的百姓,即便我讓人打斷你的雙腿,至多,陪你些湯藥錢罷了,這是我的特權,也是你曾經擁有的特權,每過半年,我會命人去湖城,找不到你,我殺你滿門,你不教授番人識文斷字,我殺你滿門,除了識文斷字,你膽敢傳授其他一些無用的東西,我殺你滿門,十年,十年後,若是那時我還活著,我依舊身居高位的話…”
楚擎整了整官袍,朝著痛哭流涕的高鳳煌微微一拜。
“那時,我便為你重新穿上儒袍東海一行,有勞高先生,楚擎,拜托你,開民智,定民心,不負你輩讀書人!”
馬睿神情動容,站起身“帶下去,明日起程,郎中隨行,不可欺辱,至東海湖城!”
楚擎依舊站在正堂之中,第二名學子被帶上來了。
“要麼,死,我想方設法殺了你,要麼,去湖城,五年!”
一名又一名學子被帶上來,痛哭流涕著,楚擎無動於衷,越過了馬睿,下達了“判決”。
“十萬貫,你不賠,我便讓你,讓你子孫,永世不得翻身,一輩子為奴為狗,要不,去湖城,五年之期!”
“湖城,湖女部落,開民智,視他們為昌朝子民,為你手足,為你親族,要麼,千騎營從今日起,手段百出,令你孫家生不如死!”
“去做一名讀書人該做的事,待你華發叢生時,不負人間走一遭。”
“呂監丞,你起於寒門,最善鑽營,也最重錢財,你府中藏的那三萬貫銀票,我為你保管,去東海,五年,帶領你的學子,去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五年後,我將那三萬貫銀票還給你,讓你將這三萬貫,花的光明正大。”
“百日流連花船青樓,對本統領大打出手,有辱斯文,觸犯昌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擦乾淚水吧,為你爹留下書信,前往湖城,五年後,回京,我為你要回儒袍,參加科舉,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一個又一個學子被帶上來了,哭著,鬨著,喊著,叫著。
楚擎隻是對著名冊囑咐著,期盼著,眼裡沒有怒火,很是平靜。
人,應該有第二次機會,哪怕是這些自命不凡的讀書人。
國子監爛了,從根子上就爛了,這種爛,不是教學製度,而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不可名狀,為昌朝輸送著致命的血液。
湖城,是一個野蠻之地,也是一個淳樸之地。
野蠻,會教給這些讀書人何為堅韌,淳樸,也會帶給他們平靜找回初心。
楚擎口乾舌燥,杵著拐杖,就站在那裡,決定了一個又一個學子的命運。
直到最後一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帶上來的龔承安來到正堂中時,楚擎終於回過了頭,看向了馬睿。
馬睿問道“此人,如何審,也送去湖城?”
“審歌姬吧毛,欺君大罪,口出狂言,裹脅民意,意圖謀反,送到刑部,擇日問斬。”
滿堂皆驚,楚擎轉過頭。
“龔大人,我知道你不怕死,你最怕的,是清名,經營大半輩子的清名,現在,沒了,統統沒了,隻有罵名,帶著罵名,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