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不完美,不是因為昌軍是飯桶,而是因為,兵力不夠,明明是伏擊,卻沒有必勝的把握,讓這個伏擊計劃不完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對方兵力不足。
既然對方人數不足,自己為何,不死戰?
既然進可攻,退可跑,自己為何,不死戰?
阿那圖平靜的雙眼下,不時掠過嗜血的光芒。
被火光驅散了黑暗,越過無數刀光劍影,越過無數屍體,阿那圖見到了牛仁,那個站在後方,手持長刀,望向自己的邊軍主將。
阿那圖確定,無比確定,能夠組織並且主導這次伏擊的,一定是六大營的主將之一,黑色的甲胄,雖無戰旗,卻用直刀,是步卒,最靠近邊關山林的大營,那麼一定是果毅營,主將,自然是果毅營,牛仁!
阿那圖並沒有感到任何懊惱,他隻是慶幸,慶幸為了給自己的兄弟拓跋鷹報仇,帶來了三千二百人,正是因為帶來了三千二百人,對方,才會始料不及。
他要將牛仁的頭顱,割下來,帶回草原,獻給自己的主子,草原大王子。
一聲聲刺耳的破空聲,從後方傳來。
千鈞一發之間,完全是本能反應,阿那圖曲腿蹲在了地上,身後,倒下了六具屍體,又一支箭矢,耳邊擦過。
依舊是本能,完全是本能,阿那圖一把拽過身旁的親衛,擋在了自己身前。
下一秒,不足一秒,身前的親衛,被射穿了頭顱。
一把甩開屍體,阿那圖大喊大叫了一聲,親衛們挽弓拉弦,放箭還擊。
他們看不到敵人,卻能大致猜測出方位。
黑暗之中偷襲的,正是楚擎等人。
田海龍與肖軼滿麵不甘之色。
阿那圖雖然魁梧,但是身材並不高,若是再高那麼幾公分,或是他二人的位置再高一些,剛剛,一定會射死阿那圖。
人數差距近一倍,又沒有一次射殺主將,白刃戰近距離搏鬥,無疑是吃虧的。
眼看著童歸等人要衝上去,用盾牌護住上半身的楚擎卻是無比的冷靜。
“等他們來,那些人並沒有帶多少箭囊,等他們來,等他們接近。”
楚擎放緩了呼吸,不斷重複著。
“等他們,等他們來,近一點,再近一點,射死更多的涼賊,近一點,準一點,射死更多的涼人,慢一點,慢一點,近一點,準一點!”
這一刻,楚擎無比的冷靜,哪怕自己身邊隻有四十餘人,哪怕對方,有百餘人,哪怕對方真的分出了近半的人手衝了過來。
體內的血流速度,不斷加快,心跳,同樣跳動的飛快,卻極為有力,大腦,無比的冷靜,腎上腺素不斷分泌著,楚擎將千機接了過來,割斷了袖子,纏繞在了刀柄上。
福三緊握長刀,與手持長劍的南宮平,一左一右的呼在楚擎兩側。
沒有人說廢話,說什麼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說什麼讓楚擎趕緊跑。
邊軍的戰死,與每個人都有關,楚擎不會走,大家知道,這裡的每個人,都不會離開,除非殺了阿那圖!
蜂鳴之聲傳出,兩支箭矢,從肖軼與田海龍的手中射出,兩名衝來的涼賊,應聲而倒。
五十餘人,阿那圖分出了近半的親衛,來到了後方。
他同樣知道,偷襲自己的昌人,人數不會多,如果人多的話,不會放冷箭,也不會沒有第一時間衝殺過來。
越來越近了,那五十餘人,越來越近了,身影,也漸漸變的模糊,衝入黑暗之中,尋找黑暗之中的敵人。
“乾死他們!”
楚擎怒吼一聲,所有人,衝了上去,正式進入這座血肉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