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花的判斷是正確的,留守在這裡的,的確是鐵狼衛,甚至都不到五百人,隻有三百多人。
原本是來了三千多人,抓住了青壯,讓他們成為奴隸,放逐了老弱,隨即將他們的戰利品帶走,也就是牛羊以及其他物資,留在這裡的,隻有三百多人。
其實這就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正常來講的話,四千多人,哪怕手無寸鐵,想要從三百多個遊騎兵手中奪回牧場,很難,很難奪不回來。
但是被放逐的四千多人,竟然沒有一人想著回來,想著回來將家園奪回來。
每個人都被放逐了,隻是那麼走下去,走向疾病,走向解餓,走向死亡,哪怕終點是死亡,他們也不曾回頭,將家園奪回來。
好像所有人都在隨波逐流一樣,楚擎相信,不止暮花一個人知道,看守水草牧場的遊騎兵不會太多,而且用不了幾日,就連這三百多個遊騎兵也回離開。
可這四千多人,就是繼續往東側走。
暮花出現了,說帶領他們將家園奪回來,大家開始回頭,開始奪回家園。
就因這一個女人?
是暮花太過聰明,還是牧民太傻?
牧民難道不知道,搶回來牧場,也守不住,大部落再來時,他們就不是放逐了,而是被殺。
楚擎思考了好久,直到四千多牧民紅著眼睛衝進了草場驚動留守的鐵狼衛遊騎兵時,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答案。
“暮花…”楚擎望著一馬當先與徐小跑共騎一乘的女人,麵色莫名“暮花,將這四千多牧民,推進了深淵裡,被放逐的牧民,或許會死,或許會活,但是不停的走,總有活下去的幾率,可一旦回來,殺掉了鐵狼衛,牧民,一定會死,他們將會被金狼王帳下的遊騎兵,永世追殺,牧民何嘗不知道這個結局,可依舊回來了,因為暮花,暮花給了他們虛無縹緲的希望。”
福三瞳孔微縮“好狠毒的女人!”
“是啊,隻有這樣,牧民們才會追隨她,因為除了追隨她,無路可選,而她的狠毒之處,在於煽動,咱們送給牧民的乾糧,加上那些馬肉,雖然不能果腹,但是讓他們支持個天,應該問題不大,最少三天,最多五天,留守在這裡的鐵狼衛就會離開,牧民回到自己的家園,兵不血刃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園,可暮花,卻讓他們現在回來,就是為了讓他們殺掉鐵狼衛,殺掉鐵狼衛後,無路可選,隻能跟隨她。”
六爺長長的歎了口氣,看向戰場上,那個揮舞著長刀的身影。
牧民們,已經衝進了牧場之中,三百多鐵狼衛遊騎兵,大聲吼叫著,隨即放箭,射倒了很多牧民,可是牧民,依舊前仆後繼。
衝鋒在最前側的,正是暮花,而她身旁,則是捉狼軍中唯一參戰的徐小跑。
暮花的確是一個合格的演員,衝的最快,但是卻在右側,把控著距離,不會被弓箭傷到,更不會真的與鐵狼衛交手,隻是做戲,但是做的很真。
徐小跑已經不像個新卒了,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長刀所過之處,沒有屍橫遍野,隻是護衛著那個他不應該真心護衛的女人,滿肚子陰謀詭計的女人。
步對騎,無異於取死。
但是四千多步卒,想要奪回家園的步卒,對陣三百多遊騎兵,哪怕是精銳遊騎兵,依舊沒有任何懸念,從牧民們踏入牧場那一刻,從遊騎兵們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應戰的那一刻,結局,已經注定了。
牧民的結局,注定了,他們會被暮花,利用到死。
而楚擎,也決定了暮花的命運,這個女人,也會死。
“六爺。”楚擎轉過頭,望著六爺,欲言又止。
六爺不斷歎著氣,如同親兒子背著自己偷偷考上清華一般,滿麵苦澀。
楚擎終究還是不忍心問出來。
因為他能看出來,六爺,是真的將徐天辰當成了他的“傳承”。
福三問出了楚擎沒有問出的那句話“要是少爺下令殺了暮花,而徐天辰違抗軍令,你如何自處。”
六爺咬牙道“老子會宰了這對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