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冀州高邑。
“曹孟德?”
“他怎麼又來了?”
韓馥瞪大眼睛,一臉的憤怒。
就在今天,他接到了急報,西南告急,魏郡太守張方與東郡太守曹操領兵三萬,圍攻鄴城。
沒錯,這早已不是他們第一次交戰了。
要說本來啊,在黃巾之亂平定後的中平元年,這冀州的治所就從高邑遷到了南方魏郡的鄴城。
但是,由於韓馥的一番騷操作,本來同意與他共同舉兵反蘇的張方後來臨時反水,一下子鄴城就變成了前線之地。
畢竟,那張方乃是魏郡太守,其治所魏縣就在鄴城南方不遠之地。
要說這家夥造了上司的反,韓馥第一時間自然是要加以剿滅的,不然這臥榻之旁留一帶刀惡賊,那麼保不齊哪天一整夜,自己就人頭落地了。
因此,韓馥當時起兵才沒去響應馬騰的呼喚,而是直接糾集本部人馬,還有冀州忠心於他的其他太守的軍隊,南下討逆,想要滅了這個不知趣的張方。
於是乎,在數月前雙方便在魏郡的領地內展開了激烈的交戰和爭奪。
那張方到底隻不過一郡太守,而且還是在州牧眼皮子底下的太守,不管是手上兵力還是手中的領地都遠遠不能和韓馥相比。
韓馥憑借著冀州的雄厚家底和眾多兵馬,在短短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連克數縣,甚至連其治所魏縣都被攻破拿下。
張方隻能帶著殘兵敗將一路西逃,跑到了太行山腳下的林慮縣中,依托當地複雜的地形和太行山中的黑山軍不時的遊擊來做最後的負隅頑抗。
“哈哈!”
“張方狗賊,居然出爾反爾,這就是汝背叛我的下場!”
當時,鄴城中的韓馥是舉杯高歌,暢快極了。
必須要承認,反蘇這是他此生下出最大膽的一步棋。
本來他覺得那蘇曜竟然連董卓都能這麼快的收拾掉,他是萬萬不敢公然反叛的。
但是,隨著馬騰的來信,還有很多冀州世家、官吏甚至太守們都勸他站出來主持大局。
韓馥當時心想,我哪有那個本事?便送信給劉虞,請他即位皇帝,自己加以輔佐。
但是劉虞最後的表態卻是非常令人失望,他攆走了韓馥派去的使者,隻是表示自己不會乾涉韓馥行事。
到這時,其實韓馥也依然沒有拿定主意,到底要不要造反。
直到接下來,他收到了蘇曜在河東殺捕世家,還有在河東河內等地施行均田的消息。
這一下子,整個冀州的世家都沸騰了。
在東漢時期,由於帝都東遷,關中凋敝,同時西北又處在羌亂的前線,關中世家們影響力與西漢時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反而是關東世家得以獨霸天下。
而河北廣袤的平原之地,孕育了大量人口的同時,也誕生了僅次於中原之地的世家勢力。
尤其是河北深受黃巾之亂影響,世家們在戰後大肆兼並土地,已形成龐大的利益集團。
如今,見到蘇曜在三河之地倒行逆施,自然心驚膽戰,害怕那一切落到自己頭上,便一個個的慫恿韓馥起兵反蘇,他們所有人都會大力支持。
為了讓韓馥下定決心,其麾下長史耿武和彆駕閔純等人都紛紛勸進,把韓馥的仁德、才能和冀州的兵多將廣誇得是天花亂墜。
像什麼冀州雖鄙,帶甲百萬,穀支十年,還有韓使君英明神武,有治世之能、安邦之略,若能振臂一呼,天下英雄必然雲集響應。
而蘇賊不過出身低微、手段狠辣的暴發戶,縱使有些勇力,但又怎能與韓使君這般德厚流光的賢達相提並論?
要說也不是沒人勸過韓馥不要一時衝動,其校尉麴義、騎都尉沮授和張郃就力勸韓馥,說不能小看蘇曜。
但是,他們韓馥自詡潁川名門,書香門第,對這三個出身平平,隻是因黃巾軍功而起家人不怎麼重視,最終還是決定扯旗反蘇。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那蘇曜還沒出手,他就先碰了個釘子——東郡太守曹孟德。
原來,就在韓馥大軍勢如破竹,逼近林慮,準備徹底剿滅張方的時候,曹操率領兩萬大軍,自西南殺出,破內黃,圍魏郡,威脅了他冀州大軍的側翼。
但隻是如此也就罷了。
不過區區兩萬兵罷了,他冀州軍的兵馬可有十萬之眾,這還是沒有充分動員的力量。
雖然不知道那東郡太守是怎麼渡過黃河,跑到他這魏郡領地來的,但韓馥還是下令部分大軍回防,解魏縣之圍,防止曹操破魏縣後威脅鄴城安全。
這時,韓馥還隻是分兵,沒有放棄剿滅張方的打算。
結果,似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數日間,韓馥就又得到急報,冀州北方的河間和中山兩郡,先後扯旗作亂,公開抨擊他韓馥是亂臣賊子,要與他勢不兩立。
這個消息讓韓馥可謂是驚愕萬分。
你要說那河間相王柔,舉兵反叛韓馥倒是並不意外。
畢竟那個人是蘇曜起家前在並州的老領導,張純張舉作亂時蘇曜兵進河間,還對他有過救命之恩。
但是,這魏郡太守張方和中山郡的太守與蘇曜可就沒什麼交情了,最多不過幾麵之緣罷了,又是何以如此呢?
韓馥搞不懂,但是他知道這個問題不解決,那怕是不等蘇曜來討,他自己就先自行覆滅了。
於是乎,不得已之下,韓馥隻好放棄了隻剩殘兵敗將,沒什麼威脅的張方,先集中兵力逼退曹操,解魏縣之圍。
且說曹操以一郡之力,帶來兩萬大軍已經是令人震驚,但麵對韓馥一州之力的十萬大軍,自然難有贏的道理,隻能作為偏師策應。
就這樣,在斥候探得韓馥主力儘出的時候,曹操也匆匆收兵,撤出魏郡,屯兵河內。
沒錯,河內。
這自然是蘇曜的意思。
在得知冀州造反後,蘇曜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自己分身無術,那就利用朝廷的威望,號召周邊諸侯討賊。
東郡太守曹操,本就與魏郡隔黃河相望,又素有野心,在蘇曜表示開放河內渡口後,沒太多猶豫,便加入了討韓大軍,與同樣駐兵河內的中郎將宋憲與校尉郝萌一起,出兵討賊,牽製韓馥,以解張方之困。
不得不說,他們的任務還是完成的不錯的。
張方最後不但在林慮站住了腳,與身後太行山的黑山軍一起相互合作,抵擋住了韓馥的進攻,甚至這幾方聯軍還互相配合,不時出擊,在魏郡展開拉鋸,致魏縣城池幾易其手,逼得韓馥“遷都“北上,全力解決北方問題。
但是,最終還是由於兵力不濟,中山與河間又在幽冀之間,交通往來斷絕,相互之間難以配合,沒能保住那兩郡,讓韓馥在這幾個月裡平定了北方內亂。
如今,內亂剛剛平定的韓馥又得到幽州消息,騰出手來的他自然就是準備收拾下南方的那些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