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乾也補充道:
“劉虞為人雖然比較謹慎,但他麾下的將領卻並非都是那沉得住氣的人。”
“鮮於輔和鮮於銀兩人,乃是出身漁陽望族,是反朝廷新政的急先鋒。”
“此番大戰,他們兩人聯手出擊,必不甘苦苦等待,而是想要在劉虞麵前展現自己的能力,以求在戰後能獲得更多的利益與權勢。”
“如今,咱們將計就計,傳馬休倒戈,又放出我軍內部不穩,胡人退兵的消息,他們焉能放過如此天賜良機?”
“兩位說的不錯。”
徐晃也點頭附和:
“如今大將軍權勢日盛,朝廷權威漸隆,不但兩京司隸俱在朝廷治下,青州、並州乃至幽州的遼東半壁都已儘數歸順。”
“如此大勢之下,想來他們自己也清楚,大戰若是長期拖延,以自己這幽州半壁之地,必然難以抗衡我軍。”
“等到來年我軍補給充足,天氣轉暖,他們的機會就隻能更小。如今馬休的‘倒戈’給了他們一個看似完美的破敵之策,他們不會輕易錯過。”
“而這場大雪,恰恰又可以隱藏行跡,最適合搞暗中偷襲,他們定會覺得機不可失!”
“正是如此。”
關羽點頭讚同:
“我軍隻需設下埋伏,待他們入甕,便可一舉殲滅。”
張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好!那就讓他們嘗嘗咱們的厲害!”
漢軍行動的時候,高柳城中對這一切渾然無覺。
他們與世隔絕,依舊在每日規律的生活。
某日,他們突見城外漢軍營地出現一陣鬆動,風雪中看不太真切,但似有人拔營而走,頓時讓城中爆發出一陣歡呼之聲。
官民們高呼太守英明,賊兵不戰自潰之日不遠。
而同樣的跡象,在鮮於兄弟眼中則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隱蔽在東部山林之中,通過斥候緊盯漢軍動向,一見這日風雪漸小,胡人便拔營而走,頓時心中又信了幾分。
程緒臉色赤紅,握緊拳頭:“將軍快看,馬休所言非虛,胡人果然受不住這嚴寒,開始撤軍了。”
“這可是咱們的大好時機啊!”
鮮於輔眉頭緊鎖,呲溜著鼻子,依然有些不太能拿定主意:
“莫慌莫慌,雖說胡人撤軍,但賊兵依然有近三萬之眾,咱們必須小心行事才好。”
“萬一胡人乃是配合賊兵行動,那咱們中了奸計豈不是大事不妙?”
“大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鮮於輔臨機猶豫,但鮮於銀則表現的尤為激動:
“這鬼天氣,咱們藏在山林中每日都有人凍傷,日子多是難熬你是知的。”
“我等保衛家鄉都難免軍心浮動,以胡人習性,他們安能老實在這受罪?”
“此天賜良機,大哥切莫錯過呀!”
兄弟的話讓鮮於輔心中的天平傾斜。
幽州漢胡混居者眾,以他的了解,胡人確實不可能長時間在這遭罪卻撈不到什麼好處。
在又多觀察了一天,不見胡人蹤影後,鮮於輔終於下定決心,使程緒聯係馬休,密謀夜襲之策,其全軍也開始動員,做好突襲的準備。
隨著命令一層層的傳達,幽州軍緊張動員,大戰一觸即發。
次日,夜幕降臨,寒風呼嘯,漫天的雪花仍在紛紛揚揚地飄落。
鮮於輔和鮮於銀親率四萬大軍,在夜色與風雪的掩護下,小心翼翼地朝著漢軍營地逼近。
為了應對這場冬日之戰,其麾下將士們一個個裹著厚厚的大衣,臉被凍得通紅,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隻聽見腳踩積雪之上發出的一些咯吱咯吱的聲響。
鮮於輔騎在馬上,看到身旁士氣高昂的弟弟和士兵們,握緊手中的韁繩,也不再胡思亂想,一心隻想著奪取勝利。
而此時的漢軍營地,看似一片平靜,實則暗藏殺機。
關羽、張飛、徐晃等人早已各就各位,等待著敵人的到來。
關羽身披綠袍,手持青龍偃月刀,站在營帳前,目光直視這茫茫夜色與風雪。
“來了來了,關將軍,賊人來了!”
“好,準備行動!”
隨著鮮於輔的大軍接近漢軍營地,馬休最先開始行動。
按照計劃,為了打消鮮於兄弟最後的疑慮,他開始在營中製造出一陣混亂跡象。
隻見漢軍營中突然有幾處營帳被點燃,同時士兵們也開始配合著高呼造反與喊殺之聲,甚至還有兵士們四處跑動,作一片混亂狀。
風雪中,這一幕鮮於輔看的並不真切,但是那聲音卻真的不能再真。
“馬休成功了!”
“衝啊!殺進賊營,活捉關羽,咱們名揚天下的時候到啦!”
鮮於輔一聲令下,四萬大軍如潮水般發起衝擊,直衝約定好的營地大門,其弟鮮於銀更是一馬當先,領著三千先鋒騎兵發起第一波衝鋒和試探。
試探,沒錯。
雖然現在箭在弦上,但他們也沒放棄最後的警惕。
鮮於銀這三千騎兵就擔負著為全軍開路的職責。
倘若營中有詐,他們也好提前做出防備。
不過,在鮮於銀看來,這一切自然是大哥多慮了。
隻見他們凶猛的衝鋒中,漢軍營門如期打開,鮮於銀在親兵的護衛下,一馬當先衝入其中,很快便完成了對此塊區域的占領。
“將軍,機不可失——那邊即是賊人中軍所在,快隨馬某速速衝殺!”
“你便是馬休?”
鮮於銀見一亮甲銀盔的小將策馬而來,亦是滿臉興奮:
“乾得好,這次能破賊兵,你居功至偉,某必會像使君為你請功!”
“能為使君效力,乃馬某榮幸,些許功勞不足掛齒。”
馬休連忙抱拳道:
“如今事不宜遲,漢軍兵士已察覺不對,咱們還是快些殺向中軍,擒賊擒王為好!”
說罷,馬休一馬當先,向著他指向的中軍帥帳衝去。
鮮於銀一見周圍確實喊殺聲漸起,越來越多的人從四麵八方湧出,知道機不可失,便留下部分騎兵與馬休的兵士看守大門,引導友軍後便隨其衝殺而去。
“弟兄們,隨我殺!”
“榮華富貴,指日可待也!”
鮮於銀率領近三千鐵騎在漢軍營中縱橫馳騁。
漢軍微弱的抵抗讓他心中豪情大發,頗有一種不需要老哥出馬,他自己這些人怕是就能大破這數萬賊兵的豪情。
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夜襲斬首,從來都是以少勝多的不二法門。
然而,他的豪情卻沒有維持多久。
“咦?”
“那馬休人呢?”
“中軍帥帳是這邊嗎?”
沿著馬休指向的道路狂飆,鮮於銀越跑越覺得不對勁。
按說越接近帥帳,敵方抵抗應該越是激烈才對。
可是他跑了半天,反而是越跑越不見人影,隻見周圍營帳空空,隻有一樁樁火把孤零零在風雪中搖曳,點亮他們前進的道路。
鮮於銀心中警鈴大作,猛然勒住馬韁,環顧四周,發現周圍除了自己的騎兵外,竟再無他人。他心中一沉,意識到自己可能中了埋伏。
“不好!中計了!”
“撤退!”
“全軍撤退!快撤退!”
鮮於銀匆忙下令撤軍。
然而,為時已晚。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四周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原本寂靜的漢軍營地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無數漢軍士兵從四麵八方湧出,將鮮於銀的三千騎兵團團圍住。
“燕人張翼德在此,賊子速來受死!”
負責圍剿鮮於銀先鋒騎兵的乃是鷹揚衛中郎將張飛。
在大喝一聲後,他不給鮮於銀反應的時間,直接提矛衝殺,刺入敵陣。
“殺!!!”
隻見火光映照下,張飛的丈八蛇矛如蛟龍出海,勢不可擋,帶走了一條條生命。
在主將的帶領下,漢軍將士們士氣高昂,喊殺聲震天動地,鮮於銀的騎兵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突圍,快隨我突圍!”
鮮於銀自知寡不敵眾,不敢糾纏,當即率領騎兵們集中向來路衝鋒。
然而,張飛豈會給他機會,當即大喝一聲便策馬直取賊將,攔在他必經之路上:
“賊子,納命來!”
鮮於銀見狀,心中大駭,急忙揮刀迎戰。
然而,他哪裡會是張飛的對手?兩人交手不過數合,鮮於銀便被張飛一矛刺於馬下.